好炭,想起陈书逸夹在书中的字条,想起那包川贝母。
前路依旧艰险,恶意依旧环伺。但至少,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并非完全孤独。有些守望,无声却有力;有些微光,虽弱却执着。这就够了,足够他在这寒夜里,再熬过一晚,再走一步。
他拿起那本前朝御医的札记,就着炭火的光,再次翻到记着「离魂引」的那一页,将那些特徵默默背诵一遍,刻进心底。知识是武器,谨慎是铠甲,而这些沉默的守望,是他在这冰冷宫墙内,仅有的丶微暖的倚靠。
窗外,北风又起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但炭盆里的火,毕竟还燃着。
日子在这种日复一日的煎熬与沉默的守望中缓缓流淌。身体的痛楚丶尊严的磨损丶环境的冰冷,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凛夜的意志。但与此同时,一种更为冷硬丶清晰的东西,也在他心底沉淀丶凝聚。
对皇帝夏侯靖,那份最初或许掺杂着畏惧丶顺从丶甚至一丝微弱期待的复杂情感,在经历了不容分说的暴怒丶彻底的冷落与信任的崩塌後,逐渐沉淀为一种深刻的失望与怨怼。他并非不明白帝王的权威与多疑,但那种被轻易定罪丶被视如敝履的感觉,如同淬毒的冰锥,扎得他心血淋漓。每当听闻寝殿那边隐约传来的丝竹笑语,想到夏侯靖或许正拥着柳如丝丶苏文清或韩笑,将自己这个背叛者彻底遗忘,甚至引为笑谈时,那股混合着屈辱与痛楚的寒意,便会从心底最深处泛起,冻结他的四肢百骸。
而对摄政王萧执,那已不仅是恨意,更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恐惧与厌憎。那夜的暴行,不仅摧毁了他的身体与尊严,更让他真切体会到何谓绝对权力下的渺小与无助。
萧执那双不带情感丶唯有征服与玩弄的眼睛,那混合着薰香与松墨的冰冷气息,已成为他梦魇的常客。得知萧执与太后之间那隐秘而危险的对话後,这份恐惧与恨意更添了一层对其权势滔天丶可能动摇国本的深刻认知。萧执就像盘踞在这宫廷最深处的一条毒蛇,冰冷,强大,随时可能给予致命一击。
这两种情感——对君王的怨怼与对权臣的恨惧——如同两团冰冷的火焰,在他心中交织燃烧。它们没有让他崩溃,反而奇异地催生出一种极致的冷静与清醒。他像一个被迫置身於暴风眼边缘的旁观者,虽然自身难保,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锐利地观察着这宫中的风吹草动。
他仔细咀嚼陈书逸提供的每一条信息碎片,分析高骁与外廷武官勾连的可能目的,揣测柳家送入贵重锦缎背後的动向。他默默观察着怡芳苑众人对自己态度细微的变化,判断哪些是纯粹的跟风欺压,哪些可能暗藏更深的杀机。他甚至开始凭藉记忆,梳理进宫以来听闻的朝堂轶事丶後宫关系,试图将自己偶然听到的太后与萧执的对话碎片,拼凑进更大的权力图景中去。
这过程孤独而艰险,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但他别无选择。生存的本能,以及那深埋心底丶未曾完全熄灭的丶对清白与尊严的渴望,驱使着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运用一切可用的智慧与微小的资源,在这绝境中寻觅一线生机,或至少,看清自己将走向何种终局。
夜深人静时,他常独坐窗边,就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在废纸背面以水代墨,写下一些无人能懂的符号与关键词,又看着它们迅速乾涸,不留痕迹。
窗外,北风呼啸,穿过枯竹,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宫墙高耸,隔绝了外界,也困住了无数像他这样的身不由己之人。
他知道,柳如丝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暂时的平静之下,必然酝酿着更阴险的风暴。皇帝与摄政王之间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对峙,也不知何时会彻底爆发,届时殃及的池鱼,首当其冲恐怕就是他们这些依附於皇权的玩物。
他必须更冷静,更警觉,更善於利用那微小的丶沉默的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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