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侍卫粗鲁地拽下刑架时踉跄了一下。他低着头,任由侍卫推搡,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萧执一眼,彷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只有紧握成拳丶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双手,泄漏了他内心滔天的恨意与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丶源自过往创伤的颤栗。
通往皇帝寝宫的路漫长而曲折。夜晚的寒风穿透他单薄且有些凌乱的衣袍,却吹不散肌肤上那种被触碰过的黏腻感与深入骨髓的寒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荆棘上。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屈辱丶恐惧丶恶心——连同静思苑那些不堪的画面,一起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的冰封之境,用仅存的理智筑起高墙。
寝宫门开,他被重重推了进去,身後的门立刻合拢,落锁声清晰可闻,如同另一道无形的枷锁。
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浓重的阴霾。正在焦急踱步的夏侯靖闻声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夏侯靖一眼便看到凛夜略显凌乱的衣袍丶苍白如纸的脸色丶嘴角未乾的暗红血迹,以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残留的一丝未能完全掩去的震荡与破碎感。皇帝心头狠狠一紧,立刻大步上前:「凛夜!他们对你用了刑?!」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凛夜全身,在看到他破损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与手腕上新增的丶深可见血的勒痕时,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疼痛,伸出的手在空中微顿。
凛夜几乎是本能地丶极其轻微地向後缩了一下,避开了皇帝欲搀扶的手。这个细微的动作充满了防御性,甚至带着一丝惊弓之鸟般的脆弱。他随即稳住身形,自己站直,动作看似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但那瞬间的闪避与身体细微的僵硬,却未能逃过夏侯靖的眼睛。
他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低沉晦暗,彷佛压抑着千斤重担:「臣侍无碍。陛下,秦将军似已行动,萧执方寸已乱,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凛夜迅速将审讯室内从萧执反应中察觉到的京郊异动情报告知夏侯靖,语调清晰而克制,并将话题果断引向如何利用当前局势丶联络外援,彷佛刚才那场充满羞辱与心理摧残的审问从未发生。
但夏侯靖没有错过他一切异常。皇帝的目光再次扫过他颈侧不自然的红痕丶微微颤抖却强自握紧的指尖,以及那即使垂眸也无法完全掩盖的丶深埋眼底的一抹阴影。结合萧执一贯的恶名与凛夜此刻异常的抗拒与紧绷,夏侯靖似乎明白了什麽。一股混杂着滔天愤怒丶无力保护的歉疚,以及对萧执更深切恨意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无比。他喉结滚动,最终没有追问那个可能更残酷的问题,只是将所有情绪压入眼底,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沉声道:「好……朕知道了。我们……必须撑下去。」
寝宫内,两人再次被困於一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筹谋丶生死未卜的忧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丶因共同经历苦难与侵犯而产生的沉重静默。
这静默里,有未宣之於口的伤痛,有无需言说的体谅,更有并肩对抗绝境的决绝。远处,隐约的号角声似乎又清晰了一些,穿透宫墙,带来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也带来了一线微弱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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