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乾,他整个人如同被剪断了丝线的傀儡,软软地丶无力地从铺着厚厚锦垫的凳子上滑落。
那月白色的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而无力的弧线,最终散落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夜儿!
」
夏侯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心脏几乎骤停。
他几乎是从那张象徵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弹射而起,完全顾不得身前堆积如山的奏摺被他起身时的巨大动作撞翻在地,出「哗啦啦」的巨响。
他一个箭步,快如闪电,几乎是飞扑上前,就在凛夜的身体即将与冰冷坚硬的地面接触的前一刻,他伸出长而有力的臂膀,将那具正在坠落的丶轻得让他心惊的身体,稳稳地丶紧紧地捞入自己宽阔而温暖的怀中。
入手处的体温低得惊人,隔着几层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冰冷。
那张总是清冷自持丶从容不迫的脸庞,此刻双目紧闭,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无力地覆盖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脆弱的阴影。
他的唇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若有若无地拂过夏侯靖焦急凑近的脸颊。
夏侯靖的心,瞬间沈到了万丈深渊的谷底。
一种前所未有的丶近乎灭顶的恐慌与绝望,如同最凶猛的潮水,瞬间攫住了他,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逆流丶凝固。
他抱着怀中失去意识的人,只觉得自己抱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正在融化的丶即将消散的冰。
「传太医!
快传太医!
把所有当值的太医都给朕叫来!
」他朝着殿外厉声嘶吼,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微微变调,尖锐得几乎不像他自己。
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什麽帝王的威仪与沈稳,他只是一个即将失去此生至爱的可怜人。
他一把将失去意识的凛夜以最稳妥的姿势打横抱起,疾步冲向与御书房相连丶因终日燃着地龙而温暖许多的东暖阁。
他小心翼翼地将凛夜安置在铺着厚厚西域绒毯的软榻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绝世珍品,生怕一丝一毫的颠簸都会让他怀中的珍宝彻底破碎。
太医院院令李德全带着几名资深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丶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个个额上冷汗涔涔。
他们一踏入东暖阁,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榻上面无血色丶昏迷不醒的摄政亲王,和守在榻边丶脸色铁青丶周身散着排山倒海般骇人戾气的皇帝。
那双平日里只是威严的凤眸,此刻却是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狂暴的杀意与恐惧,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凶兽。
太医们个个吓得腿软得几乎站不稳,连滚带爬地跪了一地。
院令李德全颤抖着手上前,他强迫自己屏住呼吸,苍老而布满皱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搭上凛夜那冰凉得异常的手腕。
他闭上眼睛,凝神细诊了片刻,眉头却越皱越紧,脸色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凝重,额上的冷汗更是如雨般滴落。
「回……回陛下,」他诊完脉,立刻跪倒在地,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颤,「亲王殿下他……他这是旧疾复了。
臣斗胆敢问,殿下幼时是否曾受过极重的寒气侵袭,以至於伤了身体的根本?如今……如今又因推行新政而劳累过度,心神耗损太过,加之近日天寒地冻,内外交迫之下,以致於那潜藏的寒邪深入肺腑,引了沈疴,此番来势……来势颇为凶险啊!
」
夏侯靖闻言,周身瞬间迸出骇人至极的戾气,那双赤红的凤眸冰冷如刀,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太医,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凌迟处死。
整个东暖阁内的温度,仿佛都因他的怒火而骤然降到了冰点。
「朕不管什麽旧疾新疾!
朕只要他安然无恙!
」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狂暴的怒意,以及隐藏在愤怒之下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的丶巨大的恐惧。
「若是治不好他,你们整个太医院上下,就都给朕滚去北疆最苦寒的宁古塔充军,永世不得回京!
」
太医们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如捣蒜,口中语无伦次地称着:
「臣等必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
李院令连忙与其他几位太医紧急商议对策,他们围在一起,低声而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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