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手,彷佛那个动作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每一寸肌肉都在抗争,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但他终究还是将手放回了身侧。
「凛夜,你可真是好本事。」他低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嘶哑而乾涩,带着一丝自嘲与深入骨髓的苦涩,「连摄政王都亲自送来这等厚礼,你这张脸,果真是惹祸的根源。」
他抬起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再次落在那套华美而屈辱的饰物上,眼神已从最初的震动变得深不见底,如同结了厚冰的寒潭,所有情绪都被封冻在最深处,表面只馀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这一次动作稳定而果决,合上了锦盒的盖子。
「咔。」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叩响,在寂静的房间中回荡,彷佛将所有的屈辱与愤怒一并锁在了那小小的盒子里,也彷佛是某种心门紧闭的声音。
他捧起盒子,缓缓走到房间角落那个存放旧衣杂物的斑驳木柜前。柜子很旧,漆面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木纹。他打开柜门,一股陈旧的布料气息扑面而来。他将锦盒放在了最深处,推开几件叠放的素色旧衣,将盒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一层,再一层,彷佛要将这份屈辱连同对那个权倾朝野男人的恐惧与恨意,一并深深埋藏,埋进这宫中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东西…我不会戴。」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彷佛在对自己许下某种不可动摇的誓言,又像是在对那个远在摄政王府的男人隔空宣言,「你想用它来锁住我,萧执,你还不配。」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手指在最後一件覆盖上去的旧衣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一件月白色的内衫,布料已洗得发薄,却乾净整洁。他曾穿着它度过许多个无眠的夜晚。如今,它成了遮盖耻辱的屏障。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柜门,缓缓直起身。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柜子,面向空荡的房间,彷佛什麽都未曾发生。只是那挺直的脊背,似乎比以往更加僵硬,像一张拉满的弓,紧绷着无声的力量;而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深处,有什麽东西悄然碎裂了,又或许是……在碎裂的废墟中,凝固成了更为坚硬丶更为冰冷的决心。
窗外春光正好,几缕暖阳顽强地穿透窗纸,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斑。远处隐约传来鸟语花香,御花园中的繁盛春意正浓。可这一切丝毫无法温暖这间冷寂的囚室。这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唇枪舌剑,但那份来自权力顶端的丶轻描淡写的践踏,却比任何明枪暗箭都更能摧折人的心志,也更能……淬炼出某种东西。
「凛夜,」他再次低语,这一次声音中那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暗流,「你得活下去。」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微风夹杂着花香涌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望向远处层叠的宫殿飞檐,那些金色的瓦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威严而冰冷的光芒。
「活下去,」他重复道,声音更轻,却更坚定,彷佛是说给风听,说给这偌大禁宫听,更是说给自己心底那个即将破茧而出的影子听,「才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闭上眼,深深地丶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将窗外带着花香的空气,连同胸腔里翻腾的屈辱丶愤怒丶不甘与冰冷刺骨的恨意,一并吸入,再缓缓吐出。彷佛某种仪式,将所有激烈的情绪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碾碎丶熔炼,化作无声的燃料,默默燃烧。那火焰不炽热,反而冰冷,却足以照亮前路,灼伤所有试图轻贱他的手掌。
萧执今日所赐之辱,他记下了。不是用笔墨,而是用灵魂深处刻下的印记。
总有一日……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睁开眼。那双眼眸此刻清亮如寒潭之水,倒映着窗外的天光,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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