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流水。】
周纨颖指尖划过屏幕，回复：【让他们查。顺便告诉审计师，黄河实业刚向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提交了《关于加强本地关键供应链透明度的倡议书》，其中特别提及‘关联方资金穿透审查机制’。】
发完，他转向何耀祖：“通知战略投资部，启动‘根系计划’二期。这次不只看技术，要看人——每家拟投企业创始人必须签署《核心技术人员长期服务承诺书》，并设立专项基金，覆盖其子女教育、父母医疗及本人意外保障。”
“爸，这成本……”
“成本不是钱。”周纨颖起身踱至院中，仰头看梧桐枝叶间漏下的碎金，“是让陈厂长的儿子敢回黄河，是让锈带镇的老约翰逊相信租地给HH能源比卖给地产商更值钱，是让东南亚那个刚做完手术的泰国医生，觉得把专利授权给黄河比卖给跨国药企更安心。”
他抬手折下一截梧桐新枝，青皮微裂，渗出清冽汁液：“你看这树，根扎得深，不是为了显摆有多深，是为了台风来时，叶子还能绿。”
午后，暴雨骤至。豆大雨点砸在青瓦上如鼓点密集，四合院天井积水成洼，倒映着灰云翻涌的天空。何耀祖在书房整理文件，突然听见西厢房传来低沉男声——是白毅峰在和谁通话，语速极快，夹杂着俄语术语。
他没靠近，只隔着雨帘看见父亲背影挺直如松，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一道浅疤。那是三十年前在沈阳老厂区调试首台国产光刻机校准仪时，被高压电弧灼伤的痕迹。疤痕早已平复，却永远留在皮肤之下，像一枚沉默的印章。
雨势渐弱时，老范打来电话：“麦卡锡那边，莫斯科新据点已启用。八个‘进伍人员’里，有个叫李哲的，原是中科院量子计算所的算法工程师，去年因拒绝参与某外资并购项目的技术尽调辞职。他带来的东西……很特别。”
“什么东西？”
“一套开源的‘供应链股权穿透图谱分析工具’。”老范压低声音，“能自动抓取全球217个司法辖区的工商、税务、信托登记数据，通过AI识别隐性控制关系。测试版跑通了星澜资本的七层架构，准确率92%。”
何耀祖握紧听筒：“谁写的？”
“李哲牵头，还有三个在德国马普所做工业软件的华人博士。”老范顿了顿，“他们不要钱，只要黄河承诺：这套工具永久开源，且所有训练数据脱敏后，向国内高校免费开放。”
窗外，雨停云破，一道阳光劈开天幕，正正照在四合院影壁中央的“福”字上。何耀祖忽然想起陈远面试时说的话：“石墨烯不是材料，是界面——原子级的界面上，电子怎么跳舞，决定了整个芯片的命运。”
原来所有战场，都始于看不见的界面。
傍晚，乐惠珍视频接入。屏幕里她背景是香江办公室落地窗，维多利亚港灯火初上，璀璨如星河倾泻。
“爸，恒信光电今天午间公告，宣布主动申请停牌。”她语速平稳，眼底却有暗流涌动，“星澜那边乱了。塞浦路斯空壳公司的董事变更文件，被卢森堡法院驳回，理由是‘文件签名与备案笔迹不符’。”
周纨颖颔首：“让公关部把这条消息，夹在《黄河半导体2024技术白皮书》发布会通稿里发出去。标题就叫《信任的界面》。”
“明白。”乐惠珍稍顿，“还有件事——陈厂长今天出院了。基金会派车接他回厂，他说第一件事，是拆掉收购方强装的ERP系统，换回咱们当年帮他优化过的那套老版本。”
周纨颖长久凝视屏幕，忽然问：“他儿子陈远，什么时候入职？”
“下周一。”乐惠珍唇角微扬，“布朗给他安排在石墨烯生长实验室，跟徐博士学等离子体预处理。陈厂长托我带句话：‘替我告诉徐博士，他当年教我的，我儿子接着学。’”
视频结束，周纨颖久久未动。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染红了西厢房窗纸，像一幅未干的水墨。他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雪夜，自己攥着沈阳机床厂破旧图纸站在四合院门口，大满开门时呵出的白气裹着煤炉暖意扑在脸上：“傻柱，饿了吧？灶上煨着酸梅汤。”
原来所谓根基，并非高耸入云的塔，而是这四合院里一碗酸梅汤的余温，是梧桐树下新折枝条渗出的汁液，是暴雨过后天井积水里晃动的、永不熄灭的万家灯火。
何耀祖轻轻推开西厢房门。父亲正俯身整理旧木箱，箱盖掀开处，露出几摞泛黄的笔记本，封皮印着“沈阳第二机床厂技术攻关组·1993”。
“爸……”
周纨颖没抬头，手指抚过一本笔记边缘磨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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