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瑞士“阿尔卑斯守护者”私人安保公司的徽记。这家公司在三个月前，曾以“设备巡检”名义，对黄河集团全球十六个数据中心进行过全覆盖式渗透测试——而测试报告最终被白毅峰亲自否决，理由是“风险不可控”。
“他们没进来过。”卡尔森声音很轻，“但留下了印记。”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份封存的档案——《黄河集团供应链溯源图谱（绝密）》。翻开第73页，指向“瑞士进口高纯度石墨烯原料供应商”的节点旁，用红笔圈出一个名字：诺亚·冯·克莱恩。旁边标注：【阿尔卑斯守护者首席技术顾问｜前CERN粒子加速器冷却系统工程师｜2019年参与欧盟石墨烯旗舰计划材料缺陷模拟项目】
档案底部，一行铅笔小字是白毅峰亲笔：【此人掌握石墨烯晶格缺陷可控诱导技术。慎用。】
卡尔森合上档案，目光扫过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褐色液体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膜，像一层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他忽然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满满一杯热水，然后将那枚黄铜怀表浸入水中。
表壳表面的幽蓝微光，在热水中晕染开来，如同一小片沉入深海的星云。
十分钟后，他取出怀表，用纸巾擦干。表盖内侧的刻字在水汽氤氲中若隐若现，而防水胶圈边缘，几道细微的裂痕正悄然蔓延——那是热胀冷缩引发的应力撕裂，精准控制在毫米以内，肉眼难辨，却足以让内部信号模块在特定频段产生秒的相位偏移。
这就是他给诺亚·冯·克莱恩的回应：你烧我的散热贴片，我裂你的怀表封印。你让我暴露在监控之下，我就让你的精密仪器，在关键时刻，慢上秒。
窗外，柏林的雪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惨白的阳光刺破阴霾，照在施普雷河结着薄冰的河面上，折射出无数细碎、锋利、晃动不止的光斑。
卡尔森把怀表放回内袋，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李文。”他声音平静，“B计划启动。通知锈带镇所有已安装储能电池的家庭，今晚八点整，统一关闭家用逆变器三十秒。”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科罗拉多州电网，在那一刻，听见黄河的心跳。”卡尔森望着窗外，“顺便告诉艾伦议员，让他准备好发言稿——明天上午，科罗拉多州议会能源委员会将收到一份匿名举报：HH能源储能系统存在‘毫秒级同步漏洞’，可能导致全州微电网在极端天气下集体脱网。”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赵锐和布朗：“准备车。我要去机场。”
“去哪？”布朗问。
“四九城。”卡尔森拿起外套，“我要亲眼看看，当整个国家的电力神经末梢都在为一个人的脉搏校准时，那枚被烧蚀的散热贴片，究竟烧穿了几层真相。”
他走出办公室时，走廊尽头的消防喷淋头正往下滴着水。一滴，两滴，三滴。水珠坠落在大理石地面，碎成更小的水雾，又被中央空调的暖风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所有未被命名的交锋，所有未被记录的牺牲，所有未被宣判的战争——它们真实发生过，在无人注视的角落，以秒的误差，以毫米的裂痕，以一枚怀表里沉没的星云。
而真正的风暴，永远诞生于最寂静的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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