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薄薄的云彩,洒在亚尔镇的小站上,把这个安安静静的小镇罩上了一层灿烂的金光。
“楚书记,您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啦。”司机小张的声音,把楚君从愣神儿中拉了回来。小张恭恭敬敬地拉开后车门,脸上堆着实诚的笑,语气里满是尊重。
楚君轻轻点了点头,随口应道:“辛苦你了小张师傅。”他先一步坐进后座,齐博则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小张关好车门,快步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稳稳当当地开出了停车场。
楚君靠在软乎乎的座椅上,眼神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一点点往后退的街景。那些熟得不能再熟的房子、街道,一个个往后退,看着看着就有些模糊,好像都在跟他念叨着小镇这些年的事儿。他皱着眉头,像是在琢磨啥要紧事,没一会儿又慢慢舒展开了。
楚君一踏上自己的座驾,那种一方诸侯的自信瞬间回归。昨晚被鞠秋思怼得颜面全无的小伙子,仿佛被车门轻轻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镇党委书记独有的沉稳与掌控力。他不再是那个被儿女情长牵绊的“小楚”,而是执掌亚尔镇万千事务、扛起一方发展重任的主心骨。他微微靠在座椅上,腰背挺得笔直,方才还带着几分疲惫的眼神,此刻变得清亮而锐利,扫过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影,眼底尽是运筹帷幄的笃定。
昨晚与鞠秋思、王夏露等人的感情纠葛,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曾泛起涟漪,却终究抵不过他心中沉甸甸的责任。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划过眉宇间的褶皱,将那份未说出口的歉意与挣扎,尽数压回心底最深处——他清楚,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关乎全镇干部职工的生计,关乎亚尔镇的稳定与发展,容不得半点儿女情长的牵绊,更容不得自己有丝毫的失态与彷徨。
楚君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眼神悠远而坚定。车窗外的街景依旧熟悉,那些低矮的房屋、蜿蜒的街巷,都是他日夜牵挂的土地;那些擦肩而过的群众、奔波忙碌的干部,都是他肩头的责任。
他想起县政府下发的裁员文件,想起丁部长电话里的嘱托,想起全镇干部职工的期盼,心中的思路愈发清晰,那份自信也愈发坚定——裁员的难题再棘手,人事调整的任务再繁重,人代会的筹备工作再紧迫,他都必须扛起来,也有信心扛起来。
“楚书记,您赴京参会一周,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齐博转过头,打破了车里的安静,“途经武琦市,您为何不回家稍作休整,多停留两日?”
楚君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又有点苦涩:“没办法啊!工作职责所在,不容我懈怠。我人还没有到武琦市,州委宣传部领导便来电,核实我们塔尔州三名代表的返程时间,明确要求十一号上午十点,在州宾馆会议厅参加表彰大会。今天已是九号,我今天下午便需动身前往塔尔州。另外,镇内近期各项工作推进如何?”
齐博顿了顿,才缓缓说道:“镇内各项工作平稳有序推进,全体干部职工均按既定部署履职尽责,各项事务均已妥善处置,请您放心。今日上午,县政府编制办向我镇下发一份正式文件,拜耳乡长审阅后未敢批示,已转交马木提书记,马木提书记审阅后亦未作出批示,明确待您返程后,由您亲自批示审定。”
楚君身子微微一挺,神色一下子认真起来。他心里清楚,这文件指定跟裁员有关,不然两位主要领导也不会都不敢轻易拍板。他琢磨了几秒,问道:“哦?什么文件如此棘手,竟让两位同志都不敢擅自批示?”
齐博赶紧从公文包里翻出文件复印件,递到楚君手里,说道:“就是这份文件,请您审阅。”
楚君接过文件,仔仔细细翻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文件里把并乡后亚尔镇的裁员事宜,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裁员期限是三个月,最晚到1996年3月31日必须完成;要裁24个人,其中副科级领导干部7名,还包括调离的,一般干部17名,也含调离的。这些被裁的,全都是镇政府的正式员工。文件后面还附了好几份材料,有裁减人员的方案、实施步骤、经济补偿的办法,还有说裁减方案得备案之类的。
楚君看完,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之前州里、县里发的文件,关于裁员就只说个大概原则,而这一次,两级政府都把裁员的具体要求、完成时间、裁员人数、裁员步骤,都有明确操作指南。现在亚尔镇的领导班子出了难题,原本想着能拖一拖、缓一缓的裁员工作,如今被明确限定了时间、人数和步骤,就像被架在了火上烤,进退两难。
这文件一下,镇里领导班子怕是都慌了神,怪不得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