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那小子又来了。”
老远瞅见徐阿生拎着酒坛子过来,王顺轻声提醒垂钓老者,对方恍若未闻,只专心看着河面的鱼漂。
徐阿生不是那种只会读书的书呆子,相反,父母过世后,他要拉扯弟弟,还要经管庄田,还要读书。
他读书马马虎虎,乡试屡试不中,但家里的田产反倒比父亲交给他时多了两成,足见其经营有道。
那天王顺走后,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先前在河边遇见的老短毛绝非寻常之辈,很可能是这伙人的头领,于是天天过来看人家钓鱼。
他也不空着手,回回带酒菜。如今已是十一月,河边蛮冷的,好在老头有个小炭炉,徐阿生温酒的时候,能凑着烤烤火。
不过两人都很沉得住气,三天下来,拢共说了不到十句话。
老者也没客气,端起一杯温好的酒,仰脖喝了,咂咂嘴道:“黄酒不如咱们的沱牌曲酒爽利,狗日的后劲硬是了得!”
“小子,喝了你的酒,意思到了,说罢,你要好多钱?老子绝不还价!”
老者目光炯炯,眼神中有一丝戏谑,但给徐阿生一种上位者才有的压迫感。
此人还真不是个小角色,正是长江航运的总经理张二河,他将一家不大的航运公司干上市,年销售额做到了200万以上。
你或许奇怪了,好好的上市公司老总不干,怎跑来上海包工程了?
说起来都是情怀闹的。
长江航运本是内江曾家等几个股东出资,那会儿张二河是内江船帮的帮主,拉了伙穷兄弟与财东们合伙干的。
但那些穷弟兄实在是个无底洞,家家户户都有困难。段红他们给长江航运投资的那会儿,张二河就发扬风格,把自己的股份大部分转让了,用来接济船帮兄弟。
他大方,别人可不一样,他手下一个总管、一个知客,凭借手里的股票发了大财,现在应该都有十几万的身家。
这在塞国算不得什么,但比他张二河有钱。有的人有钱就开始嘚瑟,小人嘴脸显现了出来。
总管想上位,开始拉拢船帮原来的老班底,各种拆张二河的台。
关键是真有一些以前受过张二河接济的人选择了背叛,跟着总管他们搞对立。如今航运事业竞争对手很多,你家搞内耗,别人就趁机蚕食你家市场份额。
业绩下滑了,张二河还得负主要责任,已经被董事会质询过几回。
这种情况下,张二河选择了离开。有时候扪心自问,自己是否真的不适合做生意呢?
可是,不甘心啊!
好在不是所有的兄弟都是白眼狼,跑船辛苦,船帮苦兄弟多,自己振臂一呼,还有上百人愿意跟自己,就为一个“义”字。
他把这些年积攒的3万多身家都拿了出来,兄弟们也一人几十几百地出资,总共凑了万把块钱,注册了这家众泰建筑公司。
这回张二河想真正当家做主,带着兄弟们共同发财。
他们代表了当下很大一部分塞国人的心态,说没钱吧,能凑4万块呢。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最焦虑的就属他们这群人。
见到徐阿生的时候,张二河就想起当年那个在自己船头唱诗的落魄书生。
罗学生如今可是大牛了,这回帮了自己不少忙,能包下这个工程,罗学生有一多半的功劳。
记得临别酒宴上,罗学生半开玩笑道:“张爷,你是条好汉,可自古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你犯忌讳了啰。”
张二河唯有苦笑,自家知自家事,但他快六十岁的人了,始终不觉得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却听罗学生说道:“你们搞帮会的,不是该有个白纸扇吗?”
也不知他从那本书上看的,自己是船帮,又特么不是黑社会!
这话起初张二河没放在心上,来上海后,坐在河边吊了几天鱼,竟被他吊出点儿当年周文王渭水访贤的感觉。
特别是徐阿生,让他有种强烈的感觉,不自觉就把他和白纸扇联系到一起。
“我不要钱,我想跟你干,求,求您收下我吧!”
徐阿生这几天就在等这个机会,所以张二河开了金口,他打蛇随棍上,立刻跪倒。他想明白了,打不过,就加入。
徐家浜的地保不住,他要拿大家伙的地当投名状,给自己博一个机会。
“哦,不要钱?”
张二河的目光闪了闪,有些感兴趣了起来。他继续诱惑道:“你知道我能给你多少么?”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