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的喧嚣被厚重的门扉隔绝在外,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被两名侍女几乎是“搀扶”着,近乎软禁地送回了那间华美却冰冷的水榭。
孙策那句带着不容置疑命令的“送夫人回房休息”,如同最后的定论,将你与外界彻底分割。
身体回到了这方熟悉的天地,但你的魂灵,却仿佛还滞留在那觥筹交错的大殿,被一道沉痛灼热的目光紧紧缠绕。
赵云。
这个名字,如同生了根的古藤,在你空茫的心间疯狂蔓延、勒紧。
那毫无预兆、不受控制滑落的眼泪……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无声的风暴,在你试图维持平静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为什么?
你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泪痕干涸后细微的紧绷感。那滴泪,是为他流的吗?为了一个你“理应”毫无记忆的陌生人?
水榭外,隐约还能听到远处宴席未曾散尽的丝竹声与模糊的人语,更反衬出此处的死寂。
你走到窗边,望向那片被灯火映照得有些迷离的夜空。
他当时一定想冲过来吧?想带走你?这个念头一起,竟让你心中生出一种荒谬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与……一丝微弱的期盼?
不,不能想。
你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转身,不再去看那窗外。
孙策离去前那冰冷而威严的眼神,如同实质的枷锁,提醒着你此刻的身份与处境。
你是他的“夫人”,住在这金丝编织的牢笼里,记忆空白,前途未卜。
然而,那滴泪灼穿的,似乎不仅仅是衣襟。
它更像是一簇微弱的火苗,落入了一片被刻意遗忘、冰封已久的荒原。
虽然尚未能点燃记忆的熊熊大火,却已然让那坚实的冰层,发出了细微而清晰的碎裂声。
你知道,有什么东西,自赵云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彻底不一样了。
那滴不由自主的眼泪,像一枚楔子,打入了你浑噩的世界。
你独自立于空旷的室内,华服沉重,心绪纷乱,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你牢牢困住。
夜已深,水榭外更漏声遥遥传来,每一记都敲在紧绷的心弦上。
那滴泪带来的震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死寂中发酵成一种近乎窒息的焦躁。
空白的过去与荒诞的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脑海中翻腾,如同被困在网中的鱼,拼命挣扎却只能感受到绳索越收越紧。
一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疯长:逃出去。
必须离开这里,离开孙策的掌控,离开这层华美的纱幔和脂粉堆砌的假面。
也许,只有离开,才能看清自己究竟是谁。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抑制。
你仔细观察了数日,留意守卫换班的间隙,记住侍女们走动的规律。
水榭虽看守严密,但并非铁板一块。
连接后花园的一处偏僻角门,平日似乎只有两个老仆看顾,且入夜后常有懈怠。
机会出现在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
你借口胸闷,早早遣退了贴身侍女,只留一盏孤灯。
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你迅速换上一身从箱笼深处翻出的、料子最不起眼的深色旧衣,甚至用炭笔略微涂抹了脸颊和手背,然后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跃入沉沉的夜色中。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你凭着白日的记忆,贴着墙根的阴影,像一抹游魂般向着角门方向移动。
夜风带着湿冷的花香,吹在脸上却如同刀割。
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泥土或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你听来却如同擂鼓。
角门近了,昏黄的灯笼光下,果然只有一个抱着长矛打盹的老卒。
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几乎要匍匐前进……
然而,就在你距离角门尚有十步之遥时,阴影中骤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机括声!
紧接着,几道原本隐没在假山石后、树影丛中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立起,冰冷的兵刃在黯淡的月光下反射出幽蓝的寒光,瞬间封死了你所有去路!
他们的人数远超你的观察,潜伏的位置也精妙得令人绝望。
“夫人,”为首的黑影开口,声音平板无波,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你如坠冰窟,“夜凉露重,还请回房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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