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像是沉在灌满胶水的海底。
苏沐瑶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艰难挣扎。眼皮重若千钧,每一次试图睁开的努力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四肢百骸传来的是被麻醉后的酸软无力,以及一种更深的、仿佛被无数细线捆绑束缚的怪异感。
嗅觉率先恢复——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血腥味、还有那棵“生命之树”特有的、混合着甜腻与腐败的气息,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鼻腔,让她胃部剧烈抽搐,干呕欲吐。
听觉紧随其后——那低沉、规律、如同巨兽心跳的“搏动”声就在耳边不远处,还有液体流动的汩汩声,以及…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微脆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全力,终于掀开了一丝眼缝。
视线模糊,带着重影。适应了片刻,她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她没有被关进那些可怕的透明培养舱。而是被束缚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四肢和腰部被带有吸盘的柔性束缚带牢牢固定。头顶是无影灯刺眼的光芒,周围是各种她叫不出名字、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
这里似乎是“生命之树”培育室旁边的一个独立手术观察间。透过一侧巨大的单向玻璃,她能清晰地看到外面那个恐怖而巨大的地下空间,看到那棵搏动着的血肉之树,看到藤蔓缠绕下那些无声无息的人形“果实”。
而手术台旁,站着两个穿着白色无菌防护服的人。他们没有戴那种鸟类面具,但防护服的面罩后,是两张毫无表情、眼神冷漠得如同看待实验动物的脸。
其中一人正在调试一台连接着无数细管的仪器,仪器的终端,是一根尖锐的、中空的骨质长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寒光。
另一个人则拿着一份平板电脑,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念着:
“实验体编号:临时捕获-7。性别:女。年龄:26岁。身份:律师,苏沐瑶。关联目标:林辰(‘钥匙’碎片1/3载体,重点关注对象)。生命体征:平稳。无特殊基因修饰痕迹。能量亲和度:检测中…初步判定为低,不符合‘优质载体’标准。”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单向玻璃外那搏动的巨树,继续道:“‘圣骸’(指那块黑色碎片)活性持续衰减,本次‘浇灌’窗口期即将结束。鉴于当前无合适‘钥匙’载体,建议启用临时方案:抽取该实验体全部生命精华与灵魂印记,作为低纯度能量补充,尝试稳定‘圣骸’活性,为下一次‘浇灌’争取时间。”
抽取生命精华与灵魂印记?!
苏沐瑶的心脏瞬间被冰水浸透,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混杂着愤怒与不甘的狠劲!
她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像外面那些人一样,变成这棵邪树的养料!她还要救林辰!
她猛地挣扎起来,束缚带被扯得咯吱作响,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调试仪器的那人冷漠地瞥了她一眼,按下了手中的一个按钮。
“滋——!”
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通过束缚带上的吸盘传遍苏沐瑶全身!剧痛让她身体剧烈痉挛,眼前发黑,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瘫软在手术台上,只剩下急促而痛苦的喘息。
“安静。”那人毫无感情地说道,继续调整着那根骨质长针的角度,对准了苏沐瑶的太阳穴,“低纯度能量提取过程会有一些痛苦,但很快会结束。你的存在,将为‘生命之树’的伟业贡献最后价值。”
伟业?用活人培育怪物、抽取灵魂的伟业?!
苏沐瑶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眼神却死死盯住那根越来越近的死亡之针。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在那骨针尖端几乎要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突然从上方传来!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摇晃!灰尘和碎屑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哪里爆炸了?!”
两个白衣人动作一顿,惊疑不定地看向天花板。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撕心裂肺地响彻整个地下设施!
“警告!A区入口遭到暴力破坏!”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量反应侵入!”
“警告!外围防御人员全部失联!”
混乱的呼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透过观察间的门缝传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有人打进来了?!
苏沐瑶心中猛地升起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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