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说那是疯话。
可克鲁玛偷偷去过地图标记的七处地点。其中六处是塌陷的矿坑或流沙沼泽,唯独第七处……是一片被冻实的湖床,冰层厚达三丈,凿开后只有幽黑湖水,深不见底。
他一直以为父亲沉了湖。
此刻,书页边缘金纹再度游动,汇成第五行字,笔画细如蛛丝,却重逾千钧:
[光不在水下。在你挖错的第一锹土里。]
克鲁玛手指痉挛,指甲抠进掌心。他忽然想起父亲失踪前夜,曾摸着他的犄角说:“崽啊,魔族的角不是用来顶人的,是探温的。凉了,往南走;热了,往北钻——可要是哪天,你角根发烫,指尖发冷,那就说明……地底下,有东西醒了。”
当时他当笑话听。
现在,他右角根正隐隐发烫,像埋了块炭;而左手握着的书页,却冷得刺骨,寒意顺着指骨直窜肘窝,连带着整条手臂的鳞片都微微立起。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强迫自己抬头,目光死死钉在书页上。
第六行字,终于不再关于过去。
它横贯整页,墨色如泼洒的沥青,字字扭曲如挣扎的菌丝:
[想见他吗?今夜子时,带这本书,来巨兽骨场西侧废料堆。烧掉它。火灭前,你会看见门。]
字迹落定,书页突然变得滚烫。
克鲁玛低吼一声,本能甩手——可书竟如活物般黏在掌心,烫得皮肉滋滋作响。他疼得眼前发黑,却不敢松手,怕一松,那“门”就永远关上。
就在此时,林外传来呼喊:“克鲁玛!死哪儿去了?!商队要启程了!”
是那个老佣兵的声音,粗嘎,带着不耐。
克鲁玛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沉静如冰湖。他扯下斗篷一角,迅速将书裹紧,塞进贴身内袋——布料接触书脊的瞬间,滋啦一声轻响,冒出一缕青烟。
他站起身,拍掉裤腿枯叶,声音平稳得不像刚经历一场灵魂撕扯:“来了!”
脚步踏出林缘时,他最后回望一眼那片幽暗林地。
风停了。
所有树叶静止不动。
唯有地面腐叶缝隙里,几粒米粒大小的白色孢子,正借着最后一丝微光,无声弹射,飞向商队行进的方向。
——
同一时刻,菌堡议会厅。
黄皮书的本体静静躺在林珺面前的长桌上,书页摊开,正对着天花板照明菇的橙黄光晕。纸面空无一字,唯余那圈金边,在光下流转着近乎生物般的柔光。
林珺指尖悬于书页上方半寸,没有触碰。
他身后,五只噗叽已卸下全部魔能负载,瘫在阴影里大口喘气,翅膀边缘泛着疲惫的灰白。其中一只骑士噗叽挣扎着支棱起脑袋,触须抖了抖,传递来断续画面:林间、少年角魔、跪地、颤抖、藏书入怀……
“它成功了。”星火轻声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杖。
狩却皱眉:“太顺利了。帝国边境的魔族,对异常事物的警觉性远高于荒野部族。一个普通角魔,不该连续三次被‘选中’而不触发任何预警。”
路易莎冷笑:“所以呢?你觉得是陷阱?还是说,那本破书其实早被艾琳诺下了咒,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她指尖敲击桌面,节奏凌厉,“可老大既然放它走,就说明……那孩子身上,有我们还没看清的东西。”
林珺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厅温度降了两度:
“不是他身上有什么。”
“是他父亲身上,埋着我们找了一年的东西。”
桌旁众人齐齐一怔。
林珺抬手,虚空一划。
空气中浮现出一幅半透明影像:一张泛黄的旧羊皮纸,边缘焦黑,中央绘着简陋地图,七个红点被粗线连接,最终汇聚于一点——巨兽骨场西侧,一座早已坍塌的旧熔炉遗址。
影像下方,一行小字浮现:【北境第三勘探队·绝密日志·附录丙:冻土荧光菌样本异常活性报告】。
“三年前,”林珺说,“冷湾堡守军发现地下有规律性微光脉冲,频率与帝都星象台观测到的‘蚀月共振’完全同步。他们派了七支小队勘探,六支失联,最后一支……带回来这个。”他指尖轻点日志末页签名栏——那里潦草签着三个字:克鲁玛·石颚。
路易莎倒吸一口冷气:“他父亲……是勘探队队长?!”
“不。”林珺摇头,目光沉静如古井,“他是勘探队里,唯一活着回来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在汇报当晚就主动申请调往最苦寒的冷湾堡戍边,并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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