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
黄皮书没有惊动任何人。它甚至没有向菌堡发送预警。
因为预警需要时间。
而锈蚀者的“破壳”,只需要七十二秒。
它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将自身三分之一的菌丝质量,瞬间压缩、塑形、注入东区断层下方。菌丝在接触银灰色结晶的刹那,开始疯狂分泌一种特殊的酶。这种酶无法腐蚀结晶,却能让结晶内部的分子键产生微米级的共振错位。错位累积到临界点,就会引发连锁性脆化。
这是它昨晚刚推演完成的方案,代号【耳语锈蚀】。
代价是,它将永久损失这部分菌丝承载的记忆与逻辑模块——包括它刚刚为克鲁玛编写的全部权术话术,包括它对灰隼小队的七种规避策略,包括它偷偷记录下的、林珺每次调试储魔噗叽时哼唱的跑调小调。
菌丝涌入断层的瞬间,黄皮书感到一阵尖锐的剥离感,仿佛有人正用钝刀刮削它的意识。它死死“盯”着那枚正在凸起的结晶心脏,菌丝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嗒。
嗒。
嗒。
刮擦声,变成了嗡鸣。
嗡鸣中,混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高频的“滋啦”声——那是锈蚀者核心重启时,电流击穿氧化层的声响。
黄皮书的菌丝,开始发烫。
它计算着。
剩余时间:四十一秒。
结晶凸起幅度:厘米。
共振错位累积度:%。
它还需要一点时间。
就在此时,它忽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上方。
克鲁玛醒了。
他正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向窗边。木板发出熟悉的、略带呻吟的吱呀声。他拉开窗帘,让晨光毫无保留地泼洒进来,照亮了他脸上尚未褪尽的、属于美梦的潮红。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活动脖颈时,喉结上下滑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他走向桌边,拿起了那本最厚的“古代权术手札”。
黄皮书僵住了。
它所有的计算、所有的共振频率、所有的牺牲规划,都在这一刻被强行中断。
因为克鲁玛翻开书页的动作,恰好触发了它预设的孢子释放机制。
银灰色的微尘,在晨光中无声腾起,如一场微型的、静默的雪。
克鲁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看见那场雪。
但他忽然停下所有动作,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眼中的茫然已被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取代。他走到墙边,取下那把从不离身的锯齿短剑,用拇指缓慢地、一遍遍摩挲着刃口。他的指腹被划开一道细小的血线,血珠滚落,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微小的、暗红色的圆点。
他低头看着那滴血,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黄皮书所有残留的菌丝都泛起寒意。
因为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属于克鲁玛的粗粝与算计。
只有一种……久居高位者俯视蝼蚁时,才会有的、冰冷的疲惫。
黄皮书瞬间明白了。
它错了。
它以为自己在塑造一个傀儡。
但它忘了,锈蚀者从来不是单纯的破坏者。
它们是上古文明最后的审判庭。
而它们判定“异质结构”的标准,从来不只是材质或形态。
还有……意图。
克鲁玛此刻身上散发的,是足以被锈蚀者判定为“终极异质”的意志——一种以凡人之躯,妄图篡改世界运行法则的、狂妄到极致的“神意”。
所以,锈蚀者不是被它引来的。
是被克鲁玛引来的。
而它刚才那场耗尽心力的【耳语锈蚀】,不是在阻止灾难。
是在为灾难……铺平道路。
黄皮书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东方天际,一抹不祥的银灰色,正缓缓浸染晨曦。
像一滴锈水,滴入清水。
它终于明白,为什么林珺给它烙印时,指尖会微微颤抖。
因为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叽神兵。
而是那些……永远在黑暗里,耐心等待人类犯下第一个傲慢错误的古老之物。
菌堡的平静,从来就不是结束。
只是风暴,在叩门。
它最后看了一眼克鲁玛。
角魔佣兵正将短剑缓缓收入鞘中,转身走向衣柜,准备换上那套特意熨烫过的、缀着仿伯爵家徽的崭新皮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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