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下城长蘑菇了



前异兽地下城毁灭之后，附属空间没有随着地下城一同崩溃，而是在地下城空间坍塌之后，直接嵌入了主世界之中。

神木有着特殊的手段，知道这里有一处附属空间，并将坐标和转移方法作为封口费交给了林珺。

...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笔记本合上时发出一声闷响。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楼上传来的空调震动却愈发清晰——咚、咚、咚，不是规律的节奏，倒像是某种迟缓而固执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也敲在我刚写到三分之二的“第十七章：菌丝低语”草稿末尾那句“光斑在石缝间游移，仿佛活物呼吸”之上。

我站起身，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黏滞的吱呀声。这栋老式居民楼建于九十年代初，墙体薄，管道老，隔音差得连隔壁情侣吵架的语调起伏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楼上这声音……不对劲。太沉，太钝，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滞涩感，不像空调外机松动，倒像是什么重物被反复拖过水泥楼板，又像……某种东西，在混凝土夹层里缓慢地、持续地膨胀。

我拧开防盗门，楼道灯是坏的，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泛着幽幽绿光，映出楼梯拐角处一片可疑的暗斑。走近了才看清——不是水渍。是苔藓。灰绿色，绒毛状，边缘微微泛着淡青荧光，在绿光下几乎透明，触手微凉，指尖蹭过时竟有极细微的弹力，像按在活体组织上。

我顿住脚步，喉咙发紧。

昨天搬进来时，物业老张递钥匙时含糊嘟囔过一句：“……七楼以上，以前漏水修过几次，但渗水点一直没找着，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他当时搓着粗糙的手，目光躲闪，“你住六楼，应该……没事。”

可这苔藓，分明是从七楼门缝底下漫出来的。沿着水泥墙根，蜿蜒爬行，细密如网，已悄然覆盖了半截楼梯扶手。我蹲下身，指甲小心刮下一小片。它离了墙体，竟未干瘪，反而在指腹上微微搏动，一息，两息，三息——随即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缕淡青烟气，消散在空气里，只余指尖一点微麻，像被静电轻蛰。

我直起身，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楼上的“咚咚”声，戛然而止。

死寂。连楼道里那点微弱的绿光似乎都黯了一瞬。

几秒后，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缓慢，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又像踩在腐烂的菌盖上。门链没卸，只拉开一条窄缝。一只眼睛贴在缝隙后，浑浊，眼白泛黄，瞳孔却异常漆黑，大得反常，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那目光扫过我的脸，停在我还沾着青痕的指尖上，停顿了一瞬。

“有事？”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

“您好，我是楼下六零二的。您家空调……好像有点异响，影响休息。”我尽量让语气平和，甚至带点歉意，“能麻烦您检查下吗？”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极慢，眼皮耷拉下来，又掀开。视线落在我身后空荡的楼道，又缓缓移回。“空调？”他重复了一遍，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噜一声轻响，“没开。”

“可……”我下意识想指那苔藓，话音未出口，门缝里的视线骤然锐利起来，像淬了寒冰的针尖，刺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那眼神里没有困惑，没有烦躁，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审视的确认，仿佛在掂量我是否“看见”了什么，是否“知道”了什么。

“哦。”他忽然开口，声音更哑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怠，“那……可能是楼板裂了。”

话音未落，门缝里倏然涌出一股气息——不是霉味，不是灰尘味，是浓烈、湿润、带着甜腥气的泥土味，混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类似雨后森林深处朽木爆开时迸溅出的孢子香。那气味钻进鼻腔，瞬间让我的舌尖泛起一股微苦的金属腥气，眼前视野边缘，毫无征兆地浮现出细碎的、明灭不定的淡青光点，如同无数微小的萤火虫在视网膜上飞舞、聚散。

我猛地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楼道墙壁，后颈汗毛倒竖。

门缝里的那只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缓慢地……旋转了一下。不是眼球的转动，而是瞳孔本身，像一个微型的、被无形力量驱动的涡旋，幽暗的中心，隐约透出一点同样淡青的微光。

“裂了也好。”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祷词，“……省得它自己长出来。”

咔哒。

门链落锁的声音清脆响起。门缝瞬间闭合，严丝合缝，仿佛刚才那只眼睛从未存在过。

我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楼道里只剩下安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