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缕纯白雾气。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无面身影，声音平静得可怕：
“前辈，您等了太久。可您大概忘了……”
他顿了顿，左手忽然抬起，五指张开，对着自己眉心，猛地一按！
噗——
一声闷响，仿佛西瓜爆裂。灵柏额头皮肤毫无征兆地绽开一道十字裂口，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道惨白光芒从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片荒原！光芒中，无数破碎画面飞速闪现：玲珑塔第七层魂灯、瘟君袖中抖落的铜钱、孙幼蓉供奉的灶君神像、君财神案头堆积的金元宝、还有……酆都大帝俯瞰众生时，那双永远笼罩在幽冥雾气中的、深不见底的眼眸！
惨白光芒持续了整整三息。
当光芒敛去，灵柏额头上那道十字裂口已消失无踪，皮肤光洁如初。但他双眼瞳孔，却彻底变了——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猩红如血，黑白分明，宛如阴阳鱼首尾相衔，缓缓旋转。
“……我拜的阎王，从来就不是您。”
话音落，他攥紧的右手，悍然挥出！
不是攻击无面人，而是狠狠砸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声响都更沉闷、更令人心悸的巨响，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来自他体内某个被层层封印的、早已被遗忘的源头！灵柏身体剧烈一震，嘴角溢出大股鲜血，却咧开嘴，笑了。
鲜血落地，不再汽化。
而是化作一朵朵细小的、燃烧着幽蓝色冷火的彼岸花，花瓣上，清晰浮现着“寿”、“福”、“禄”、“喜”、“财”、“安”、“康”七个古篆小字——正是他最初在寿星祠堂里，亲手点燃的七支寿香所化的香灰印记！
幽蓝火焰腾空而起，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朋的、燃烧着的“寿”字符箓，悬于灵柏头顶，光芒万丈，竟将荒原上空那厚重如铅的灰云，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豁口！
豁口之外，不再是天庭的祥云，也不是幽冥的血雾。
而是一片……纯粹的、无始无终的、正在缓缓坍缩的星辰废墟。
废墟中央，一颗早已熄灭的暗红色恒星残骸，正随着灵柏每一次心跳，发出微弱却坚定的搏动。
“原来如此……”
无面人影第一次发出叹息，竹杖上的裂痕，悄然蔓延至杖身中段。
灵柏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斩断所有犹豫：
“您要第九殿？好。我给您。”
他仰起头，望向那片坍缩的星辰废墟，望向那颗搏动的暗红残星，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那个尘封已久、本不该再被任何人提起的、属于他真正的神职名号：
“——阎罗王，赦！”
轰隆！！！
整个秘境，连同那片坍缩的星辰废墟，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刺目强光！灵柏的身影在强光中急速变淡，而他头顶那张燃烧的“寿”字符箓，则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射向荒原尽头那座白骨祭坛！
祭坛基座上，那块写着“第九殿”的青铜残碑，碑文骤然亮起血光！墨黑圆珠表面搏动的银色符文疯狂闪烁，仿佛在欢呼，在恐惧，在……迎接一场迟到了千年的、盛大而残酷的加冕！
强光吞没一切。
荒原、祭坛、无面人、七位判官残魂……尽数消失。
只剩下一个声音，在无边寂静中，悠悠回荡，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悲悯的叹息：
“孩子……你可知，阎罗王之位，从来不是恩赐，而是……刑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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