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倒座椅,躺平,把录音调到1.5倍速,再听一遍;2倍速,再听一遍。速度越快,笑声越不像人,而像某种金属刮擦——她想起小时候用指甲划黑板,那种生理性战栗此刻爬满背脊。
突然,她捕捉到一段之前被忽略的细节:在“咚”的闷响之前,有一声极轻的“滴——”,像电子设备启动。她把进度条拖回去,音量调到最大,用耳机监听——
“滴——”持续约0.3秒,随后是低频“嘶”,像硬盘读写。林晚心跳加速:那是另一台录音设备启动的声音。也就是说,当晚除了这台旧手机,还有第二台设备在工作。谁带的?丈夫?姐姐?还是——她自己?
她翻开电脑,把音频导入Audacity,放大波形。在“滴——”出现的瞬间,频谱上多出一道18kHz的尖峰,持续0.34秒。她上网检索,发现这是某款2012年上市的便携录音笔特有的开机提示音,型号:Tascam DR-05。她记得丈夫曾有一台,但不确定颜色;她自己也有一台,银色的,在旧家抽屉里——可那抽屉早被洪水泡坏,机器应该报废了。
除非——除非有人把它修好,继续用。
除非——除非录音里那段笑声,是她用那台银色DR-05录下的,而开机“滴——”也被同步录进旧手机。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在场,只是记忆被“什么”擦掉了。
六
午后,太阳把洗车场的钢棚烤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沥青与腐草的味道。林晚躲在阴影里,用一次性手机卡登录云端硬盘,输入关键词“Tascam”“DR-05”,结果跳出一条2013年的备份压缩包,命名“rec_backup_130615”。她早已不记得自己何时上传过这个文件,输入旧常用密码——提示错误;换姐姐生日——错误;换母亲忌日——解锁。
压缩包里静静躺着七个wav文件,时间跨度从2012年6月14日到6月21日,正是姐姐失踪前后。她下载最小的一个(6月18日),点开——
开头是雨声,接着是姐姐说话,背景有电视杂音,内容稀松平常:讨论明天去菜市场买黄桃。林晚却听得冷汗直冒:姐姐提到“记得把DR-05充电,晚上继续录”,而自己回答“好”。她的声音轻松、愉快,没有一丝异常。可这段对话,她完全想不起来。
她继续打开6月20日文件——空白,只有雨声与电流,持续47分钟。临近结尾,忽然出现一声笑,短促、清脆,与昨夜录音里的“自己”一模一样。林晚手一抖,鼠标摔在地上。她拖动进度条,反复听那声笑,越听越陌生,越听越像某种警告:别再挖了,再挖就是你自己。
七
傍晚,她离开洗车场,把车弃在城郊河道旁,步行穿过一片废弃的游乐园。摩天轮静止,铁架映着夕阳像巨大的兽骨。她坐在旋转木马上,给远在海外的大学同学发加密邮件,附上3与6月20日空白录音,请求声纹比对与背景降噪处理。她需要知道:
1. 两段笑声是否同一人;
2. 空白录音里是否隐藏被抹去的语音;
3. 18kHz尖峰是否确系Tascam DR-05。
发完邮件,她抬头看天,暮色像一瓶打翻的蓝黑墨水,迅速染满整个视野。她忽然想起姐姐说过:如果哪天你发现自己忘了什么,别急着找回来,也许那是你大脑在保护你。此刻,她站在遗忘与真相的交叉点,保护罩已被她自己亲手撕开,血淋淋的记忆呼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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