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维生素

    这 73% 里，有多少是真人？

    过去七天，全球网络被“晚风”β 版清洗过三次，每一次都造成  秒集体断片。

    断片后，人们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刷新投票页，发现自己“自然而然”点过“YES”。

    系统解释：那是“预投票”，可在正式倒计时前随时更改。

    可林晚试过，点击“修改”后，页面弹出温柔红字——

    “您已确认过一次，不可再改。”

    她成了 27% 的“待定”之一，像漏网之鱼。

    倒计时 00:05:00。

    支持率 76%。

    林晚打开第二终端，输入一行隐藏指令：

    【farm/query/林晚/记忆切片】

    这是她在记忆农场服务器底层留的后门，可提取自己被拍卖过的记忆碎片。

    列表跳出 47 段，每段 10 秒，起拍价 1 亿 T 币。

    第一段预览：

    ——姐姐躺在冷冻舱，睫毛结满冰，像一排倒悬的钉子。

    第二段：

    ——丈夫跪在雪地，把领带系成绞索，向她伸手，掌心里是一枚维生素 X。

    第三段：

    ——婴儿在**里转身，脐带绕颈一圈，B 超里传来类似笑声的回音。

    ……

    她忽然明白：

    若投“YES”，这些碎片将永远从她的海马体擦除，却会在服务器里被无数次下载、复制、拍卖，成为别人的娱乐。

    遗忘不是删除，而是转移——

    把痛苦从自己脑里搬出，再标价卖给陌生人。

    倒计时 00:03:00。

    支持率 81%。

    林晚把婴儿放在睡袋上，打开第三终端，切入北极圈卫星频道。

    画面里，各大城市广场同步举行“遗忘庆典”。

    东京涩谷，万人举起手机，屏幕统一纯白，像一片会发光的稻田。

    纽约时代广场，LED 墙实时滚动支持率，数字每跳一次，人群就发出欢呼。

    上海外滩，无人机拼出巨型“YES”，随后在空中炸成银色尘埃，像一场反向烟火。

    没有人哭，没有人犹豫，仿佛悲伤已被提前回收。

    她忽然听见自己的声音——

    来自 24 小时循环播放的公益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