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仙

他能"看"到，在这条浩瀚的太阴玄水长河的最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那里，有一股与整条长河格格不入的，微弱的生命气息。

叶天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转过身，对着跪在地上的赤松真人，淡淡开口。

"你，过来。"

赤松真人浑身一颤，以为自己听错了。当他看到叶天歌的目光确实是落在自己身上时，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的跪行到了叶天歌的脚边，头颅紧紧贴着地面，声音颤抖。

"神尊有何吩咐？"

"我要入河底一探。在我回来之前，看好他们。"叶天歌指了指远处那些同样跪着的青云门弟子。

"神尊放心！老奴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让他们惊扰到神尊！"赤松真人连忙保证。

叶天歌点了点头。

然后，在赤松真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一步踏出，整个人，直接走进了那条漆黑的太阴玄水长河之中。

他的身影，没有激起一丝涟漪，就那么无声无息的，被那粘稠的黑色河水吞没，消失不见。

赤松真人跪在河边，呆呆的看着那平静如初的河面，大脑一片空白。

进……进去了？

他竟然，直接走进了太阴玄水长河里？

这已经不是他能够理解的范畴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的跪在这里，执行那位神尊留下的命令。

……

河水之中，是一片黑暗与冰冷。

无穷无尽的太阴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足以在瞬间将钢铁都压成粉末，将神魂都冻成冰晶。

叶天歌的身体，在河水中缓缓下沉。他的体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由生死二力交织而成的灰色光晕，将所有的压力和阴寒，都隔绝在外。

他能感觉到，越是往下，太阴玄水的力量就越是精纯，也越是狂暴。

下沉了约莫千丈之深。

他的脚，终于触碰到了坚硬的河床。

河床并非是泥沙或岩石。一种通体漆黑，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奇异晶体，铺满了整个河床。

在河床的正中央，一座宏伟的宫殿，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宫殿完全由这种黑色晶体打造而成，风格古老而苍凉，充满了岁月的气息。

殿门紧闭，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玄奥的符文。

在宫殿的牌匾之上，用一种叶天歌也感到陌生的上古神文，书写着三个大字。

"玄阴宫"。

那股微弱的生命气息，正是从这座宫殿的内部，传出来的。

叶天歌的目光，落在了那扇紧闭的黑色殿门上。他没有去研究上面的符文，也没有试图用蛮力破开。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那扇大门，轻轻一推。

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晶石门扉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门上的玄奥符文没有被触发，也没有爆发出任何禁制的力量。它们仿佛在这一刻承认了叶天歌的资格，主动为他敞开了通路。

一股比外界太阴玄水更加精纯的气息从殿门之后扑面而来。这股气息中，除了极致的阴寒，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叶天歌迈步走入玄阴宫。

宫殿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宏大得多。高大的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光辉，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大殿的地面由一整块巨大的寒冰玉铺就，光滑如镜，倒映出穹顶的银色光辉。

整座大殿空旷而寂静。

唯一的陈设，便是大殿最深处，那座高高的白玉台阶之上摆放着的一口白玉石棺。

石棺旁边，生长着一株约莫三尺高，通体晶莹剔透的小树。树上没有叶子，只有九朵含苞待放的冰蓝色花苞。那股草木的清香，和那微弱的生命气息，正是从这株小树上传来的。

"九幽寒刹花。"

叶天歌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一种只生长在九幽黄泉之畔的传说级神药。每一朵花开，都需要汲取万年的极阴之气。九朵齐开，其药力足以让濒死的神王重塑神体。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方小小的世界里，见到这种早已在神界都绝迹了的神物。看来，开辟这处空间的上古大能，其来历远比自己想象的要不凡。

叶天歌的目光从九幽寒刹花上移开，落在了那口白玉石棺之上。

这株神药，显然是被人为栽种在这里的。它的根系深深扎入了白玉石棺之中，似乎在从石棺内部汲取着生长的养分。

石棺之内躺着的，应该就是这座玄阴宫真正的主人了。

叶天歌缓步走上白玉台阶，来到了石棺之前。他没有急着去采摘那九幽寒刹花，也没有去触碰那口石棺。他只是静静看着。

"装了这么久，不累么？"

他忽然开口，平淡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