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睑,在灯光下极其轻微地、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神经电流般的波动,毫无征兆地刺入我的意识边缘。那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感知。
他正在醒来。
我握着手术刀的手指,无声地收紧。冰冷的金属刀柄硌着掌心,那点细微的痛楚如同一个锚点,将我牢牢钉在仇恨的深渊边缘。
手术室的空气依旧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警报的余威似乎还残留在耳蜗深处,嗡嗡作响。无影灯的白光冷冷地泼洒下来,照亮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微粒,也照亮手术台上蝰蛇那张逐渐恢复一丝生气的脸。他灰败的皮肤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血色在艰难地回流,氧气面罩的透明罩壁上,凝结的白雾随着他缓慢加深的呼吸,时而浓重,时而稀薄。
铁手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但那支枪,依旧如同他手臂的延伸,沉甸甸地指着我。枪口微微下垂,不再是对准头颅的致命角度,却也没有丝毫移开的意思。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刮骨刀,在我脸上反复刮擦,试图剥开我冷静的外壳,挖出里面隐藏的毒刺。惊魂甫定的猜忌和刚刚被强行压下去的暴怒,在他眼中形成了危险的漩涡。他腮帮的肌肉依旧紧绷地抽动着,每一次抽动都仿佛在无声地咆哮:你做了什么?你想做什么?
旁边的阿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墙壁,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他眼神涣散,失焦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还没从那几分钟地狱般的经历中回过神来。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头发,一缕缕狼狈地贴在苍白的额角。传递器械时的那点职业素养,早已被极度的恐惧碾得粉碎。
死寂。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虚弱的“嘀…嘀…”声,像一颗受损的心脏在苟延残喘地跳动。每一次“嘀”声,都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我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那只握着手术刀的右手。
这个动作,瞬间引爆了凝固的空气!
“别动!”铁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猛地嘶吼出声!他持枪的手臂瞬间绷直,肌肉贲张,枪口如同毒蛇昂起的头颅,重新死死锁定我的眉心!他旁边的手下也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枪口,手指死死扣住扳机,眼神凶狠而惊惶。阿杰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缩紧了脖子,绝望地闭上眼睛。
我的动作却并未因这厉喝而停顿分毫。我甚至没有看铁手一眼。我的目光,如同焊死的冰锥,牢牢钉在手术台上那具开始恢复微弱生机的躯体上。
染血的婚纱碎片……散落的白色药片……刺青毒蛇缠绕下那只纤细手腕绝望的挣扎……苏晚最后气若游丝、带着无尽恐惧的哀求:“……别碰他……”
这些画面,这些声音,每一个细节都带着烧红的烙铁的温度,反复灼烫着我的神经,将所有的恐惧、犹豫、乃至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都锻打成了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冰冷的执念。
刀,在我手中稳稳地抬起。薄如蝉翼的刀片上,那点来自蝰蛇颈侧的细微血迹已经半干,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不祥的褐红色,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幽微的光。
我的手腕以一种极其稳定、极其缓慢的速度翻转。
刀锋,不再指向任何人。
冰冷的、沾着血的刀刃,缓缓地、平稳地移向我自己左手的掌心。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和冷酷。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锋利的刀尖,轻易地划开了我左手掌心薄薄的乳胶手套,然后是皮肤。一道细长的口子瞬间绽开,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出,汇聚,很快便浸透了划破的手套布料,顺着掌缘,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脚下光洁冰冷的手术室地砖上。
啪嗒。啪嗒。
每一滴血砸落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都清晰可闻,如同计时器冰冷的倒计秒针。
我抬起头,目光终于第一次,正面迎上了铁手那双充满狂暴和猜忌的眼睛。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痛苦,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湖底冻结着足以焚毁一切的黑色火焰。
“我的报酬,”我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铁板上,“蝰蛇先生的一条命。”我顿了顿,视线扫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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