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嗡嗡声,以及老人对着虚空断续的低语。
“对不住…是我…我不好…再给一次机会…”
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堆满了铅灰色的浓云,沉甸甸地压下来,空气闷得能拧出水。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雷响,像巨大的车轮碾过天空的顶棚。风开始变得不安分,猛烈地摇晃着窗外的香樟树,枝叶疯狂地拍打着玻璃窗,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如同无数只手在急切地敲打。
“要下大雨了。”小梅抬头看了看窗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这鬼天气。”
我记录下血压读数,比刚才又低了一点。90\/55hg。生命的气息,正从这个衰竭的身体里一丝丝地抽离。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凄厉,天色急速暗沉下来,病房里提前进入了黄昏。
就在小梅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仿佛就在屋顶爆开!病房里的日光灯管猛地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哀鸣,然后“啪”地一声彻底熄灭。整个房间瞬间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只有窗外偶尔撕裂天幕的惨白闪电,将室内的一切映照成瞬间定格的、鬼魅般的黑白剪影。
“哎呀!跳闸了!”小梅在黑暗中惊呼。
“别慌,应急灯应该马上亮。”我冷静地说,下意识地护在老人床边。心脏在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巨响中咚咚急跳了几下。应急通道微弱的绿色指示牌在门口亮起,但这点光根本无法驱散病房深处的浓黑。老人的呼吸在黑暗中变得粗重而急促。
“抽屉里有蜡烛,小梅,点上。”我摸索着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手电筒和一小截蜡烛。几秒钟后,一簇温暖的橘黄色火苗在小梅手中跳跃起来,驱散了我们身边一小团令人心安的黑暗,将我们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巨大而摇曳不定。
“没事了,周伯伯,只是停电。”我俯身靠近老人,轻声安抚。烛光映照着他深陷的眼窝和高耸的颧骨,那张脸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苍老脆弱。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微弱的火光中扩散着,茫然地转动着,最后,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又一次固执地投向墙角那把空椅子的方向。
我顺着他的目光,也下意识地望过去。摇曳的烛光太微弱,那把椅子依旧陷在浓重的阴影里,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一道格外刺眼、格外持久的惨白闪电,如同天神投下的巨大闪光灯,“咔嚓”一声劈开了窗外的夜幕!那强光瞬间穿透玻璃窗,猛地撞在对面的墙壁上——那里挂着一面供病人整理仪容的旧式方镜。
镜面像被点燃了,陡然爆发出强烈无比的反光!那冷冽、毫无温度的银白光芒,像舞台追光灯一样,精准地、残酷地打在了墙角那把空椅子上!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在那被闪电和镜光同时照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影。
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一件鹅黄色的、有些宽松的棉布衬衫,长长的黑发束成一个简单的高马尾。她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委屈和困惑的神情,目光低垂,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那是我。
是二十岁时的我。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猛地冲上头顶,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血液奔流的轰鸣。我像一尊被骤然冻结的石像,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钉在那镜中倒影上,钉在那个二十岁的、仿佛凝固在时光琥珀里的自己身上。烛火在我剧烈颤抖的手中疯狂跳动,墙壁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老人喉咙里发出一阵模糊的咕噜声,那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异常清晰。他枯瘦如柴的手猛地从被子里伸出,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肤里。那冰冷的触感和巨大的力量,像电流般击穿了我。
他的头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向那面镜子。浑浊得如同蒙着厚厚灰翳的眼球,在烛光下费力地转动着,最终,死死地、牢牢地锁定了镜子里那个二十岁女孩的眼睛。
浑浊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奔流而下。他干裂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艰难挤出来,带着一种耗尽生命的、令人心碎的嘶哑和执念:
“这…次…我认得…认得你的…眼睛…”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裹着冰碴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耳膜上,砸进我的灵魂深处!镜中那个年轻女孩的影像在闪电熄灭的瞬间消失无踪,椅子重新被浓稠的黑暗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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