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索着,拿出一枚小巧的、非标准的神经接口插件,接口处闪烁着暗绿色的微光。“这个…能帮你短暂地‘欺骗’堡垒的神经扫描…像披上一件幽灵的外衣。但记住…时间…是你的敌人。”他顿了顿,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第一次真正转向我,里面映着屏幕的冷光,“凯恩…那记忆…你真的准备好了…再次面对它的一切吗?”
他意有所指的目光像冰冷的针,刺得我心脏一缩。我猛地抓过那枚冰冷的插件,指尖传来金属的寒意,粗暴地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为了莉亚,没什么不能面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堡垒的能量护盾在脚下几千米处闪烁着幽蓝的冷光,像一片倒悬的、毫无温度的星空。我悬吊在冰冷的合金外壁上,高空稀薄而凛冽的风如同刀子,切割着我暴露在外的皮肤。世界。废弃的维护管道入口像一个沉默的伤口,隐藏在巨大结构接缝的阴影里,被厚厚的尘埃和冷凝水覆盖。
档案员的地图路线如同烙印般刻在我脑海。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攀爬,都精准地卡在“织网者”那庞大感知网络中短暂出现的、稍纵即逝的盲区缝隙里。那枚神经插件紧贴着我的后颈皮肤,散发着持续的、令人不适的微弱麻痒感,像一只冰冷的蜘蛛趴在那里,持续编织着欺骗的幻象。
堡垒内部死寂得可怕。空气冰冷、干燥,带着金属和消毒剂混合的独特气味。通道宽阔得能并行几辆悬浮车,墙壁是毫无瑕疵的银灰色合金,光滑得映出我鬼祟移动的扭曲倒影。没有守卫,没有巡逻。只有无处不在的、低沉的嗡鸣声,那是堡垒本身在“呼吸”,是“织网者”的血液在管道中奔流。巨大的空间感反而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仿佛每一步都在踏入某个巨兽冰冷的内脏。
地图指向堡垒的核心区,雷恩的私人领域。防御密度陡然增加。肉眼不可见的能量网格在通道中交错扫描,细微的激光束如同蛛网般密布。我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神经插件发出高频的轻微震动,提示着下一次扫描的间隙。汗水浸透了我的内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撞击着肋骨。时间像拉紧的弓弦,档案员的警告在耳边轰鸣。我像一条在鳄鱼池边沿游走的虫子,每一步都踩在毁灭的边缘。
终于,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合金门出现在通道尽头。门框边缘流淌着微弱的蓝色光晕,是最高级别的生物识别锁。档案员的地图到此为止,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目标区域。记忆芯片最后活跃信号源——书房。”
没有退路了。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满接口的黑色匣子——神经信号模拟器。这是压箱底的玩意,代价巨大。我将匣子吸附在冰冷的门禁面板上,匣子表面立刻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毫不犹豫,我将一根探针猛地刺入自己耳后的神经接口。
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大脑深处!眼前瞬间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无数破碎的、尖叫的幻象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流冲进意识。无数不属于我的陌生面孔在眼前高速闪过,夹杂着冰冷的数据流和尖锐的警报噪音。模拟器正在暴力破解,同时也在粗暴地撕扯着我的神经。我死死咬住嘴唇,铁锈味在口腔蔓延,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这股要将意识撕裂的冲击,手指痉挛地按在模拟器的确认键上。
“滴——”
一声轻响,如同天籁。门禁的蓝光熄灭了。沉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条缝隙。我猛地拔出探针,剧烈的眩晕让我几乎栽倒,扶着冰冷的门框才勉强站稳。口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钝痛。我踉跄着挤进门缝。
里面的景象让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这不是一个书房。这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圣殿。穹顶高得没入阴影。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千层城匍匐在脚下的壮阔夜景,霓虹的光芒如同流动的星河。然而,这壮丽并未带来丝毫暖意。
墙壁上,天花板上,甚至光滑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莉亚。
无数块大小不一的悬浮全息屏幕,无声地漂浮在空中,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这片巨大的空间。每一块屏幕上,都是莉亚。不同角度,不同表情,不同年龄。从襁褓中皱巴巴的小脸,到不久前在医院病床上苍白的睡颜。她第一次学步的踉跄,她对着镜头做鬼脸的调皮,她抱着破旧布娃娃的安静……成千上万张照片和动态影像,构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只属于莉亚的宇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冰冷的、偏执的占有欲,庞大得令人恐惧。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