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的叙述如同泄洪,急切地涌出:职场的不顺,人际的疏离,渴望被看见又害怕被看穿的矛盾……她的话语在空气中激荡起微澜,搅动着那些本已不安的分子。我安静地听着,鼻翼微微翕动,分辨着那些被浓烈香水强行压抑,却又顽强透出的、属于她自身的微弱气息——一丝被过度日晒的棉布味道,一种混合着淡淡药草气息的疲惫感。她的气味图谱在我脑中逐渐清晰,像一张被水洇湿后缓慢显影的底片。
工作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叮咚”声,提示有人进来。林女士的声音被打断,她似乎朝门口看了一眼,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几乎是同时,一股新的、极其特殊的气味分子强势地挤入了这片原本属于我和林女士的气味空间。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体。最表层是干净的、刚洗过的棉质衣物留下的淡淡皂粉气,甚至还有一丝剃须泡沫留下的、清凉的薄荷须后水味,试图营造一种日常的洁净感。但在这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气味伪装之下,一股更原始、更本质的气息如同深水下的暗流,不可阻挡地渗透上来。
那是泥土深处被翻动后,饱含腐败落叶和冰冷水汽的、湿漉漉的“雨后墓地”气息。它沉重、阴郁,带着一种万物缓慢分解的绝望感。紧接着,另一种更为坚硬、冰冷的味道缠绕上来——是生铁在潮湿环境中长久放置后,表面氧化形成的、带着血腥暗示的浓重金属锈味。这股锈味异常尖锐,像一根冰冷的针,轻易地刺穿了那层薄薄的皂粉伪装,直直扎进我的鼻腔深处。
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是他。陈默。住在隔壁公寓的年轻男人。每次他的出现,都像往我精心平衡的气味宇宙里投入一块气味刺鼻的顽石。
“苏老师?”林女士的声音带着探询。
我迅速调整呼吸,将注意力强行拉回:“抱歉,林女士,请继续。”我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指尖却在扶手上微微蜷缩了一下。陈默的气味如同一团粘稠冰冷的雾,顽固地滞留在入口附近的空气里。我“听”到他并未走向工作台或货架,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厅处,似乎在等待,又像是在观察。
林女士的倾诉重新开始,但我的专注力被门口那片阴冷的气味场域撕开了一道口子。陈默身上那墓地与锈蚀混合的气息,仿佛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我的感知神经上。它与我工作室里精心调配的芬芳格格不入,像一幅优雅油画上突兀泼洒的污迹。这味道并非肮脏,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本质的……“不对”。一种与我用气味构建的、理解的所有“常态”相悖的东西。每次靠近他,这种强烈的错位感都让我胃部微微抽搐,如同在黑暗中摸索时,指尖意外触碰到某种冰冷粘腻、无法辨识的物体。
“苏晚姐?”小敏的声音再次响起,刻意压低了,带着一丝为难,“陈默先生…说想问问您上次推荐的那款‘雨后森林’香薰蜡烛还有没有货?他不进来,就在门口等着。”
“雨后森林”……我的心猛地一跳。这名字与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雨后墓地”气息,在脑海中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不适的关联。我强迫自己转向小敏的方向:“有的,麻烦你拿一支给陈先生。”我的声音听起来应该还算正常,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嘴角的肌肉有些僵硬。
“好的。”小敏轻快的脚步声向货架方向跑去。门厅处,那股混合着墓土与锈蚀的气息似乎又浓郁了一丝。我能“听”到他细微的呼吸声,平稳得近乎刻意。他拿到了蜡烛,简单的道谢声后,那股令人窒息的特殊气味终于随着门再次关闭而渐渐稀释、远去。
我暗自松了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沁出一层薄汗。那股味道留下的寒意,却如同跗骨之蛆,久久盘踞在鼻腔深处,挥之不去。它像一个不祥的注脚,烙印在这个看似寻常的下午。
林女士离开后,工作室恢复了短暂的宁静。我坐在工作台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排冰凉光滑的玻璃精油瓶。檀香、广藿香、依兰依兰……那些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味分子温柔地包裹着我,试图驱散陈默留下的冰冷印记。
小敏拿着平板电脑,习惯性地播报着当天的新闻摘要。她的声音清脆,像跳跃的音符:“……本市警方今日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针对近期引起社会高度关注的连环杀人案披露最新进展。警方发言人强调,此案性质极其恶劣,凶手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我的手指停在一个装着岩兰草精油的深色瓶子上,瓶身冰凉。新闻本身如同背景噪音,直到小敏念出下一句:
“警方根据对多个案发现场的缜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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