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最下方,靠近装订线的地方,是丈夫熟悉的笔迹,却透着一股我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近乎狂躁的困惑与挫败。墨水深深洇透了纸背: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杀不死你???”**
三个巨大的问号,每一个都像用尽全身力气戳下去,力透纸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不解和愤怒。那狂乱的笔迹,与前面冰冷计算的工整形成诡异的撕裂感。
我死死盯着那行字,每一个扭曲的笔画都像在灼烧我的视网膜。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的轰鸣。为什么杀不死?那些“失败”的标注……花生油?那瓶香油,最后好像是被我不小心碰倒,整瓶泼进了厨房水槽的下水道。浴室触电?那次轻微的麻痹感之后,暖风机第二天就彻底罢工了,他嘟囔着线路烧了,要重新买。慢性药物?交通意外?心理暗示?夜跑……我猛地记起,那个计划中“偏僻路段”的夜跑,因为闺蜜临时约我逛街而取消了。
巧合?全是巧合?
可这笔记本上的狂乱疑问,这七次被标注为“失败”的谋杀预演……它们真实地存在着,像毒蛇盘踞在这柔软的皮革封面之下。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下,滴落在“失败”那两个猩红的字上,墨迹微微晕开。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皮革封面冰冷的触感刺得手心一缩。那薄薄的册子,此刻却重逾千斤,里面禁锢着七次指向我的死亡阴云,和一次绝望的咆哮。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几乎要甩手扔掉,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攥住——这是证据,唯一的、冰冷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夕阳正燃烧着最后的余烬,泼洒进来一片不祥的暗红,将光洁的地板染得如同血泊。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墙上,像一个随时会扑过来的怪物。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声。他回来了。
我停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挺拔而从容的背影。他正背对着我,在水槽边细致地冲洗着几只玻璃杯,水流声哗哗作响。暖黄的顶灯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依旧是那种令人心安的温润弧度。可这熟悉的一幕,此刻却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明哲。”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摩擦着喉咙,几乎不成调。
他闻声回头,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的笑意,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落:“晚晚?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不舒服?”他的眼神关切,一如往常。
我抬起手,将那本深棕色的笔记本举到他眼前。手臂僵硬得像不属于自己,笔记本的封皮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温和关切如同被瞬间敲碎的冰面,裂痕之下,是清晰的错愕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僵硬?他擦手的动作顿在半空,水珠滴落在洁净的料理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这……”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那表情介于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之间,“你从哪里找到的?我……我好像随手放书房了。”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我的脸,似乎在急切地捕捉我的反应,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怎么突然翻这个?”
“杀死妻子的七种方法。”我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冰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每一个字都像冰凌砸在地上,“写得真详细。花生油、浴室、车祸……还有那句,‘为什么就是杀不死你?’”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那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单调地冲刷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微微张着,那点强装的镇定彻底碎裂,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惊愕。
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晚晚……”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急促的、试图解释的沙哑,“你……你误会了!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向前一步,急切地想要靠近我。
我猛地后退,身体撞在冰冷的门框上,尖锐的痛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死死攥着那本笔记,指关节捏得发白,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也像是握着指向他的利刃。
“误会?”我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的颤抖而变得尖锐,“白纸黑字!七种方法!七次‘失败’!还有你最后那句……你告诉我,这怎么误会?!”
“是作业!”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急切,甚至有些破音,“是周医生布置的作业!那个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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