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你陪她去市中心商场!我的‘完美时机’就这么泡汤了!”
林琳……那次逛街……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还有夜跑!”他几乎是在控诉了,“我连那路段晚上几点路灯会坏都摸清了!结果呢?你居然心血来潮,提前半小时出门,说天气好想多跑一圈!完美地避开了我‘安排’的时间!”
他猛地停下来,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那种混合着挫败、荒诞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表情异常复杂。他看着我,眼神深处似乎有后怕,有无奈,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所以啊,晚晚……”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沙哑和前所未有的柔软,“你看,我试了……我真的试了……可你就是杀不死。每一次,阴差阳错,你都避开了。像个……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他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最后写那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本笔记上,眼神复杂,“我坐在书房里,看着前面那些‘失败’的记录,心里……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像被命运狠狠耍了,又像……又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护住了你。愤怒?不甘?还是……还是别的什么?”他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自己也搞不清了。只觉得……邪门。真的邪门。”
话音落下,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嗒嗒声,空洞地敲打着死寂。
他脸上的荒诞和自嘲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深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碎裂的悔恨。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仿佛支撑他的骨头瞬间被抽走了。接着,他双膝一弯,沉重地、毫无缓冲地跪倒在我面前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惊心。
“晚晚……”他抬起头,灯光映照下,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痛苦和绝望的刻痕,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着之前笑出的泪痕,狼狈不堪,“我混蛋!我该死!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当时怎么就……被那些恶鬼一样的念头缠住了……”他语无伦次,声音哽咽破碎,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带着血沫,“我写那些东西的时候……脑子……脑子好像不是自己的……像被什么东西魇住了……写完了,标注了‘失败’,看着那句‘为什么杀不死你’,我才……我才像是猛地醒过来……”他痛苦地闭上眼,肩膀剧烈地抽动,“我害怕……后怕得要命……不是怕被发现……是怕……怕我真的差点……差点就……”
他泣不成声,高大的身体蜷缩着,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发出压抑的、野兽受伤般的呜咽。那忏悔的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我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冻僵的雕塑。掌心里那本深棕色笔记本的皮革边缘,深深硌进皮肉,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这痛感如此真实,真实得足以刺穿眼前这汹涌澎湃、声嘶力竭的悔恨表演。
心理治疗?释放阴暗?巧合的避让?
多么完美的解释,像一层精心涂抹的油彩,试图覆盖掉那七页纸上浸透骨髓的冰冷杀意。他的眼泪滚烫,砸在地砖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他的忏悔声嘶力竭,每一个音节都饱蘸着痛苦。这浓烈到极致的情感,像一张巨大的网,兜头罩下,试图让我窒息,让我相信,让我心软。
可是……那本笔记的重量还沉甸甸地压在我手上。那七种方法,每一种都曾真实地、冷静地被构思、被推演、被期待过实施。那七个猩红的“失败”,与其说是治疗的胜利,不如说是对他无能狂怒的冰冷嘲讽。还有最后那句力透纸背的“为什么???”——那里面翻滚的,绝不是被治疗化解的平静,而是失败者咬牙切齿的不甘和暴戾!
寒意,比刚才发现笔记时更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升,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我看着他跪伏在地、颤抖忏悔的脊背,那曾经让我感到无比安心的宽阔肩膀,此刻只让我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恶心。
他口中的“周医生”,是真有其人,还是此刻临时编织的救命稻草?那些“巧合”的避让,是命运的眷顾,还是他计划中本就存在的、用来推脱的“意外”?他此刻痛彻心扉的忏悔,又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看到事情败露后,穷途末路下的精湛表演?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眼泪,所有的痛苦姿态,都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之上。冰面之下,那名为“杀意”的怪物,真的被所谓的“治疗作业”驱散了吗?还是仅仅蛰伏起来,舔舐着失败的伤口,等待着下一次更缜密、更不容失败的机会?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