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般的酸痛和神经末梢迟滞的钝痛。汗水浸透病号服是常态,无数次摔倒又挣扎着爬起,支撑我的,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存在”本身的执拗。
那位姓李的男医生定期来查房,总是带着他那副标志性的、疏离而精准的观察眼神。“融合进展良好,林晚女士。”他翻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着我看不懂的复杂脑波图和数据流,“生理排斥反应轻微,神经系统适应性超乎预期。新的记忆图谱正在有效覆盖和整合……”他顿了顿,目光终于从屏幕移到我脸上,似乎想捕捉我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那些……属于过去的碎片感,还强烈吗?”
我靠在冰冷的床头,目光投向窗外被窗棂切割的天空。属于“过去”的碎片?那场惨烈的车祸,那刺目的白光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依旧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但在这之外,在那片被强行植入的、名为“林晚”的记忆海洋里,却是一片混沌的迷雾。我能感受到一些汹涌的情绪暗流——焦灼、巨大的失落、一种近乎绝望的寻觅,还有……一种冰冷的、挥之不去的恐惧。它们像深水下的暗礁,偶尔撞上我的意识,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窒息感。但关于这些情绪的具体指向,关于“林晚”究竟是谁、经历过什么,却如同隔着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无法触摸。
“还好。”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回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疲惫和空洞。覆盖?整合?这轻飘飘的词语之下,是我被彻底篡改的人生。那个真正的“我”,或许早已在那场车祸中彻底消散,连一缕可供凭吊的残魂都没能留下。此刻活着的,不过是一个顶着“林晚”名字的、装载着混乱记忆的容器。
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女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套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她手里捧着一个包装考究的长方形大盒子,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化的关切笑容,快步走到床边。
“林晚!”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谢天谢地,看到你恢复得这么好,我真是……真是高兴坏了!”她放下盒子,动作自然地想握住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肢体接触带来的陌生感让我不适。她脸上的笑容僵了瞬间,随即又更加灿烂地绽开,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她收回手,转而拍了拍那个大盒子:“喏,怕你在这里闷,我把你出事前放在画室的那批新作品带来了。医生说让你接触熟悉的东西,对记忆恢复有好处。你以前常说,颜料的味道比什么药都管用。”
她是谁?我搜索着混沌的记忆库,没有任何一张脸能与之对应。那些属于林晚的人际关系图谱,在我这里依旧是断裂的线条。
“这位是苏晴女士,你的经纪人,合作很多年了。”李医生适时地介绍,语气平淡无波,“苏女士一直非常关心你的康复情况。”
苏晴?经纪人?这两个词像两把生锈的钥匙,试图插入我记忆的锁孔,却只搅动起一片更深的茫然和空洞的金属摩擦声。我看着她殷切的脸,喉咙干涩,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苏晴似乎毫不在意我的沉默和疏离,她手脚麻利地拆开包装盒,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利落。里面是几幅绷好画布的画框,尺寸都不小。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幅幅拿出来,斜靠在墙边的矮柜上,让它们沐浴在窗外的天光里。
“看看,”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激动,像是在努力唤醒什么,“都是你最后那段时间的心血之作!虽然还没最终完成,但那感觉……啧,太有冲击力了!我就知道,等你康复了,我们……”
她的声音在我看清那些画面的瞬间,戛然而止。我的呼吸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
画布上,没有预想中任何绚丽的光影或具体的形象。
只有背影。
同一个男人的背影。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场景:有时在一条被昏黄路灯拉长影子的空旷街道尽头;有时在弥漫着湿冷雾气的废弃工厂门口,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即将被吞噬的轮廓;有时则孤独地站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芜的旷野地平线上,背景是铅灰色的、压抑的天空。
构图精准,笔触却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焦灼和……疯狂。大面积的深褐、冷灰、墨黑和一种极不祥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粗暴地涂抹、堆叠、刮擦。颜料厚重得如同结痂的伤口,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这绝非平静的创作,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嘶吼,一种被某种巨大恐惧攫住后,用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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