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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探究、忧虑,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紧张?甚至是防备?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被高大常绿乔木环绕的僻静小区,停在一栋线条简洁的灰白色现代风格建筑前。环境清幽得近乎孤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到了。”苏晴的声音干涩,她率先下车,动作有些僵硬地帮我拉开车门,“你的地方。密码……你知道的。”

我推开车门,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草木腐败的气息。眼前的建筑,窗明几净,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感。我走向门禁,手指在冰冷的数字按键上悬停了一瞬。一串数字毫无预兆地跳入脑海——不是思考的结果,更像是一种肌肉记忆的复苏。我按了下去。

“嘀——”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苏晴跟在我身后,脚步很轻。门厅宽敞、空旷,挑高的空间带着回音。地板是冰冷的浅灰色大理石,墙壁是没有任何装饰的大面积留白。空气里,残留着一种浓烈的、极其特殊的气味——松节油、亚麻籽油、各种油画颜料混合的味道,浓烈得有些刺鼻,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神不宁的熟悉感。这就是林晚的气息,是她血液里流淌的味道。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右侧一扇敞开的巨大房门吸引。那应该就是画室。强烈的直觉牵引着我,脚步不受控制地朝那里走去。苏晴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默地跟了上来。

画室的空间大得惊人,几乎占了半层楼。巨大的落地窗引入天光,照亮了这片狼藉而狂乱的战场。无数画架随意摆放,有的支着完成或未完成的画作,更多的则空着。地上散落着沾满斑斓色彩的画笔、刮刀、挤瘪的颜料锡管、揉成团的废稿。墙壁上溅满了各种颜色的油彩斑点,像凝固的、疯狂的喷溅血迹。

然而,最触目惊心的,是画室深处,靠墙斜倚着的那些大幅画布。

还是背影。

同一个男人的背影。

数量远超苏晴在医院带来的那几幅。它们被随意地堆叠、靠放着,像一片沉默的墓碑林。每一幅,都用不同的方式重复着同一个主题,同一个焦灼而绝望的追问。笔触有的狂暴如风暴,有的则精细阴冷如毒蛇的鳞片。那些背影在画布上扭曲、变形,被大片的黑暗吞噬,又被刺目的、不祥的光线切割。整个空间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阴郁、焦虑和无声的尖叫所充斥。这就是林晚最后的精神囚笼!她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徒劳地描绘着那个她永远追不上、看不清的男人,用颜料发出无声的呐喊。

“画展……”苏晴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画室里响起,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艰涩,“定在两周后。场地、宣传、邀请函……所有前期投入都砸进去了。媒体、藏家、评论家……都等着看林晚沉寂两年后的重磅回归。”她走到我身边,目光扫过那些令人窒息的作品,最终落在我脸上,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压力和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林晚,我们……没有退路了。你必须……必须拿出新东西来。能镇住场子的东西。全新的东西。”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我的心上。新东西?在这个被同一个幽灵背影占据的空间里?在“林晚”的记忆碎片中,除了这偏执的寻找和刻骨的恐惧,关于艺术本身的东西,模糊得如同隔世。我成了林晚,却丢失了林晚赖以生存的画笔和灵魂。

“我……”我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我不记得……怎么画了。”这是实话。属于“林晚”的绘画技能,似乎随着她核心记忆的破碎,一同被锁在了某个我无法触及的深渊。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你必须想起来!林晚!你必须!”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惧,“想想那些合同!想想违约金!想想你……你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立足?想想……”她的声音陡然顿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眼神惊恐地越过我的肩膀,看向画室中央一个空着的画架。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个画架上空空如也,只绷着一块崭新的、刺眼的白画布,像一张等待被填写的空白判决书。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毫无征兆地攫住了我。不是思考,不是回忆,更像是一种来自身体深处、来自那些尚未被“融合”彻底覆盖的本能,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亟待宣泄的洪流。我猛地甩开苏晴的手,踉跄着冲向画架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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