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前,或者地板上(有一次甚至是在厨房的瓷砖上,用口红画了个雏形),发现那个同样的图案。它像是某种顽固的印记,通过我的手,一次次重现。我开始害怕睡觉,用咖啡和强光驱散睡意,但总会在某个无法抵抗的困倦瞬间失去意识,然后被那个图案的存在再次惊醒。它像个寄生于我潜意识的怪物。
转折点在一个普通的傍晚到来。我开着电视当背景音,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外卖。本地新闻频道,主播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播报一条快讯:“……历时三年,‘暗夜标记’连环杀人案今日告破,凶手王某已于城西出租屋内被警方抓获。该案涉及五起命案,手法残忍,现场均留下独特标记……”
屏幕上打出了所谓的“独特标记”———一个清晰的、线条锐利的图案。扭曲的螺旋星芒,中心一个空洞的圆点。
与我夜里无意识画出的,一模一样。
我手中的一次性筷子掉在了地上,外卖盒打翻,油腻的汤汁泼洒开来,但我毫无所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猛地冲向头顶,耳边是巨大的轰鸣声。电视里主播还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只死死盯着那个图案,每一个细节都与我笔下的重合,分毫不差。
为什么?怎么会?
是巧合?某种邪恶的、跨时空的感应?还是……那被出售的记忆?
“记忆提取……绝对无损您的大脑基本功能和其余记忆结构……”交易所的话在脑海里回荡,此刻听起来却充满了致命的漏洞。他们只承诺不损伤“结构”,却没说过,被剥离的记忆不会留下……“印痕”?或者,他们提取的,真的只是我“自己的”记忆吗?
恐慌像藤蔓一样勒紧我的心脏。我冲进卧室,把所有画了那个图案的纸揉成一团,塞进不同的垃圾袋,又觉得不安全,最后抖着手用打火机在洗手池里烧成了灰烬。看着黑色的灰烬在水流中旋转消失,我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息。
几天后,我正在医院陪母亲,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接通后,对方的声音冷静而公式化:“是林晚女士吗?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关于近期结案的‘暗夜标记’连环杀人案,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该来的,终于来了。
我答应了在他们指定的地点见面——一间很小的、独立的会客室,在警局旁边。来了两名警察,一男一女。男的年纪稍长,眼神沉稳,姓陈。女的很年轻,表情严肃,记录。
陈警官的语气很平和,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我是否认识凶手王某,或者是否在某些场合见过那个标记图案。我摇头,手心沁出冷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说我不认识,那个图案也是新闻上才第一次见。
问话似乎快要结束了。女警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是一张标准化的指纹采集卡。“林女士,不好意思,按照规定,我们需要采集一下您的指纹,用于比对排除,希望您能配合。”
我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比对排除?和什么比对?现场的指纹?那个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为什么还要我的指纹?
大脑一片空白。我想拒绝,可任何拒绝在此刻都显得可疑。我看着那张小小的卡片,像是看到了绞索。
机械地,在女警的指导下,我将右手拇指按在冰凉的采集板上,然后是食指,中指……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僵硬。
采集完成,女警将卡片放入一个便携式的小型扫描仪,数据似乎直接传回了警局系统。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陈警官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又抬眼看了看我,眼神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低声接听。
我坐在原地,手指冰凉,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那种空了一块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次,那片虚无里,仿佛有什么黑暗的、粘稠的东西,正在缓慢地蠕动。
陈警官结束了通话,他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平和,里面掺杂了审视,疑惑,以及一种极度谨慎的探究。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寂静几乎让我窒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耳膜上:
“林女士,”他说,“技术科初步比对结果显示,你刚刚采集的右手拇指指纹,与‘暗夜标记’案三号现场门框内侧提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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