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行动,协助过二十三艘遇险船只。”老陈说,“最大的那次是1993年的‘津河号’货轮,主机失灵,随风浪漂流。我们连续通讯十八小时,直到拖轮到达。”
“真了不起。”李晓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那有没有...有没有什么特别难忘,但又没法证实的事情?”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窗外黑暗的海面。风雨已经小了,海浪声变得规律而柔和。
“你相信海上有幽灵船吗?”老陈突然问。
李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您是说‘飞翔的荷兰人’那种传说?”
老陈没有笑。他站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到其中一页,推给李晓。那是一张褪色的照片,一艘红白相间的货轮正在落日中航行。
“‘海燕号’,1978年日本建造,定期往返于上海和大连之间。”老陈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天气,“1998年11月7日,它在风暴中沉没,船上三十四人无一生还。”
李晓的表情严肃起来:“那这张照片是...”
“是我在它沉没前三个月拍的。”老陈停顿了一下,“但在它沉没后,我见过它七次。”
年轻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头看着照片,似乎在斟酌词句。
“陈师傅,您觉得那是什么?海市蜃楼?还是...”
“我不知道。”老陈诚实地说,“每次都是在月圆之夜,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它从南边来,向北驶去,和生前的航线一模一样。经过灯塔时,它会鸣笛三声。”
“您报告过吗?”
“早期报告过,后来不报了。”老陈轻轻合上相册,“人们要么不相信,要么用科学解释。但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
李晓若有所思:“您最后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老陈说,“按照规律,这个月它该再次出现了。”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灯塔的转动机制发出规律的咔嗒声,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我能留下来等它吗?”李晓突然问,“我的意思是,如果它真的出现...”
老陈打量着年轻人,看到他眼中的不是猎奇,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好奇。
“楼上有一张备用床。”老陈最终说,“不过,你很可能什么都等不到。”
那一夜,李晓没有等到“海燕号”,但他听到了更多故事——老陈和灯塔的故事,他和父亲两代守灯人的故事,还有他和妻子在这座灯塔中相识相爱,又在这里送她最后一程的故事。
“我妻子生前最喜欢灯塔的光。”老陈说,他的声音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异常平静,“她说那是黑暗中永不闭合的眼睛。”
清晨,李晓该离开了。老陈送他到门口,海面上的晨雾正缓缓散开。
“陈师傅,”李晓在门口转身,“灯塔关闭那天,我会来的。”
老陈点点头,目送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小路上。
接下来的两周,老陈像往常一样维护着灯塔,记录日志,观察海况。但有什么东西变了。也许是李晓的到访唤醒了他尘封的记忆,这些天,他越来越多地想起过去——父亲在灯塔里教他识别云图和潮汐,妻子在灯塔下的花园里种满玫瑰,女儿在灯塔的灯光下降生...所有这些记忆,都依附在这座石砌的建筑里,像藤蔓缠绕老墙。
海事局又派人来了一次,确认关闭日期,并商讨设备拆除事宜。老陈只是点头,很少说话。等人走后,他爬上灯塔,在那本厚厚的值班日志背面,开始记录灯塔的每一个细节——每一道裂缝,每一块砖石的历史,每一段铁梯的磨损程度。仿佛要通过这些文字,将整座灯塔装订成册,收藏起来。
10月28日,灯塔正式关闭的前一晚,老陈在日志上写下了最后一篇记录。这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门外站着李晓,还有另外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都是海事学院的学生。
“我们来陪您守最后一夜。”李晓说。
老陈愣了一下,侧身让他们进来。学生们带来了一些食物和饮料,灯塔底层顿时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和温暖。他们帮忙做了晚餐,大家围坐在桌前,听老陈讲述灯塔的历史和海上故事。
“你们为什么对一座即将关闭的灯塔这么感兴趣?”老陈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最后李晓开口:“陈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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