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沉,竹影凝霜,国师府后院青砖地上,身着黑衣的蒙面女子单膝跪地,声线压得极低,难掩急促:“主人!”
月光如练泼洒石径,树影婆娑间,云铮一袭白底绣翠竹长袍缓缓转身,墨发玉冠,眉目清俊,嘴角噙着淡笑,眼底却凝着冷霜:“太子妃,何须行此大礼?”
紫殇心头一凛,垂首不敢起身:“主人,奴婢知错,黎塘已顺着线查到中远洲,昭华公主已然彻查,很快便会寻到我头上。”
云铮伸手虚扶将她搀起,语气添了愠怒:“我早叮嘱你收好痕迹,如今线已露,昭华公主岂会罢休?景珩若知实情,亲姐与你之间,你猜他选谁?”
紫殇攥紧衣袖,压着慌乱沉声道:“主人,求您指条明路,奴婢只求活下去。”
云铮眸色骤冷,话语如冰刃出鞘:“你与族人,选一方彻底了断,不留后患。”
刺骨寒意漫遍周身,紫殇沉默片刻,指节泛白,抬眼神色决绝:“族人无辜,我选自己了断。但怎么死,奴婢说了算,我对主人尚有可用之处。”
“自作聪明。”云铮淡嗤,“你的心思我懒得管,只需你彻底消失,痕迹扫净。”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余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只安心配合便是。”紫殇心头一震,未敢多问,只躬身应下。
紫殇躬身退下,重回东宫时夜已深。她轻步入寝殿,望着熟睡的景珩,白日温存历历在目,眼底漫过一丝满足。利落穿衣描妆,提一盏油灯转入隔壁书房,阴恻恻一笑,油灯凑近纱帘,火苗骤然腾起,烈焰熊熊。她立在火光外大笑,声线凄厉:“昭华公主,我便是死,也由我做主!你这姐弟情,本宫当真艳羡!”
天刚蒙蒙亮,晨露沾湿窗沿,公主府寝殿外传来轻缓叩门声,倾城温润嗓音穿透门扉:“公主,宫中传信,昨夜东宫走水,太子妃殁了。”
榻上花月猛地睁眼,睡意尽散,身子一僵,撞进身侧祁玉含笑的眼眸里,那笑意掺着戏谑,半点慌乱无措都无。她慌忙往被窝缩了缩,手忙脚乱拽紧锦被裹住两人,又急又轻地瞪着他,连呼吸都放轻几分。
今日本是她布好局要揭发紫殇的日子,胜券在握,人却骤然死了,处处透着蹊跷。
“储君如何?”花月急问,语气藏着凝重。
“殿下安然无恙,只是失了魂魄般抱着太子妃尸身不肯松手,尸身虽裹着白布,却已烧得黢黑,气味难掩。”
倾城顿了顿,又道:“奇的是,火场只烧了书房连带偏卧,太子殿下住的主寝只燎了边角,火势灭得也格外快。”
“备车,即刻入宫!”花月掀被要起,指尖刚触外衫,祁玉便伸手将她揽回怀中,掌心覆上她微凉肩头,温吞带打趣:“急什么?衣衫未整便入宫,你这昭华公主的清誉,可就保不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笑!”花月挣了挣,眉峰紧蹙,“紫殇死得太蹊跷,东宫起火偏只烧她住处,景珩毫发无伤,此事定与云铮脱不了干系!”
祁玉指尖摩挲她散落青丝,笑意渐淡,眸底沉光暗涌:“她本就是云铮的弃子,火烧最是干净,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可她纵火焚东宫,未必全然听命云铮。”花月话音顿住,忽然了然,紫殇要的从不是悄无声息消失,是留风波于世,更是要景珩记她一辈子。
祁玉取过锦缎外袍,俯身替她系好玉带,动作细致:“你入宫先看景珩态度,他此刻抱着尸身不肯放,宫里风向正偏着他,莫要硬来。”
花月颔首,指尖攥紧袍角:“我晓得,紫殇身死,她族人该有动静,这也是条线索。”
“放心,我已派人去查,你只管入宫。”祁玉眸色微亮。
花月梳洗妥当登车,晨光铺遍长街,她望着窗外树影暗忖,紫殇虽死,这盘权谋棋局才刚入中局。
东宫焦糊气混着晨露,沉郁逼人。花月踏入寝殿,宫人皆垂首屏息,唯有景珩僵直坐于榻边,白袍沾着黑灰,双手死死抱着裹布尸身,指节泛白失色。
“景珩。”花月轻唤,语气凝重。
他缓缓抬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悲恸与茫然,声音沙哑如被火熏:“阿姐,你来了。”
白布边角微微掀起,露出发黢黑蜷曲的皮肉,焦糊气漫开,宫人欲上前整理,被景珩厉声喝退:“谁都不准碰她!”
他小心拢紧白布,指尖抚过布面,轻柔得似抱着昔日温婉的紫殇:“昨夜她还说晨起要煮莲子羹,怎么就……”话落哽咽,泪水砸在白布上晕开湿痕。
他呢喃着,眼底闪过一丝恍惚:“她向来怕火,怎会偏偏困在火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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