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四千二百米。
这里是阳光永远无法触及的死寂之地。
巨大的水压如液态钢铁,无孔不入地挤压着每一寸空间,每平方厘米都要承受超过四百公斤的重量,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揉成铁饼。
在这漆黑且冰冷的海床淤泥之上,一点银芒正如萤火般摇曳。
张陵悬浮于离地三尺之处,在他身体周围半寸处,高频震荡的磁场撑起了一层真空薄膜,将水压抵御在外。
他的双瞳中流淌着淡金色的辉光,那是精神力运转到极致的具象化。在他的视野里,眼前这片浑浊不堪、充满腐败有机质的海底沉积层,正在被层层解构。
宏观的物质形态在他眼中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微观的原子世界。
无数微小的粒子在做着布朗运动,而在这些杂乱无章的粒子海洋中,星星点点的幽蓝色光芒正在闪烁。
那是“竫”。
一种只存在于深海热液喷口附近的伴生稀土元素,性质极不稳定的伴生元素,一旦脱离深海高压环境接触空气,会在三毫秒内气化消散。
“找到你了。”
“起。”
方圆百米内的海床突然像开水般沸腾。无数淤泥被强行抓起,在海水中形成了一道污浊的旋涡。
剥离。
这是一场在分子层面进行的精密手术。
“凝!”
随着一声低喝,淤泥旋涡骤然溃散,重新归于沉寂。
而在张陵摊开的掌心之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蓝色晶体。它并不稳定,正疯狂地颤抖着,试图分崩离析。
张陵不敢怠慢,左手一挥,银色的“千机”分流出一股液体,化作一个绝对密封的真空球体,将这枚得来不易的“竫”晶体吞入腹中,随后严丝合缝地嵌入早已准备好的真空手提箱内。
做完这一切,张陵才感觉到一阵眩晕袭来。
这是持续一小时,精神力短时间内高强度输出的透支反应。
“还要再找点铪和铼……”
突然……
一股刺耳的声呐波,正从头顶两万英尺的海面上传递下来。
那是主动声呐的高频脉冲,若是普通潜水员,这一下足以震碎内脏。
张陵缓缓抬头,目光森寒,视线仿佛穿透了四千米的深海,锁定了那几艘正在上方肆意妄为的船只。
……
海面,距离“昌南号”二十海里处。
烈日当空,波涛翻滚。
一艘漆着白色涂装、舷号为3901的千吨级海警船,横亘在波峰浪谷之间。
舰桥指挥室内。
陈刚站在海图桌前,手中的望远镜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这是一张典型的岭南渔家汉子的脸,皮肤被常年的海风吹蚀成紫铜色,粗糙得像是一张砂纸。左眼眉骨处横亘着一道蜈蚣般的伤疤,那是十年前他在抓捕非法越境武装渔船时,被对方用鱼叉划开的。
他是这片海的儿子,也是这片海的守墓人。
陈家三代,皆以此海为坟。
祖父陈阿水,1974年西沙海战时的民兵排长,在弹药打光后,抱着两捆集束手榴弹跳上了敌舰的甲板,连尸骨都没找回来,只留下一个衣冠冢。
父亲陈海,第一代南沙高脚屋的守礁人。那时候没有空调,没有淡水,他在那几根竹竿撑起的窝棚里守了整整二十年,最后严重风湿入心,倒在了换防的补给船上。
到了陈刚这一代,他从海军舰艇学院毕业,本可留校任教,却毅然申请调入海警一线。
他说:以前爷爷和爹是用命去填,现在咱们船大了,炮利了,轮到我用钢铁去撞了,而对方只能用钢铁意志去承受我们的撞击。
一句话:
干死他们!
“舰长!雷达显示,KN-290并没有减速迹象!”
大副的声音急促传来,“这帮猴子又抽风了!他们身后还有三艘经过改装的武装渔船,正在投放不明浮标!”
陈刚放下望远镜,目光如刀。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两海里外,那艘挂着越国旗帜的KN-290海警舰正开足马力,舰首劈开白浪,气势汹汹地冲来。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
这艘KN-290是前年刚从老美那里接收的退役汉密尔顿级巡逻舰,皮糙肉厚,吨位不小。此时,它的主炮虽然没有褪去炮衣,但甲板上的高射机枪已经除去伪装,直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