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被利器划过,边缘泛着陈年暗红。
“长老,”宁宸放下匕首,声音沉静,“紫微垣旁之翳,可是京中所来?”
莫问叟抬眼,目光如电:“王爷既知‘紫微’,当知星象不言虚妄。那阴翳盘踞三日,初如薄雾,今已凝成黑鳞状,缠绕帝星左辅……”他停顿片刻,压低声音,“昨夜子时,老朽以‘推星镜’逆溯其源,见黑气自大玄宫城西北角逸出,源头,正是太上皇寝殿‘松鹤斋’。”
满厅骤然无声。烛火噼啪轻爆,映着众人骤变的脸色。萧颜汐下意识按住小腹,指节微微发白;柳白衣悄然将手按在剑柄;冯奇正霍然起身,甲胄发出沉闷撞击声。
宁宸却端起酒盏,轻轻晃动琥珀色酒液,看着其中浮沉的桂花:“松鹤斋……父皇近来常召张天盛同寝。长老可看得清,那黑气,是缠着父皇,还是……裹着张天盛?”
莫问叟沉默良久,缓缓摇头:“看不清。黑气如活物,时时翻涌,偏偏在张天盛周身三尺之内,浓得化不开,仿佛……他在吸食那阴翳。”
窗外北风忽起,卷着雪粒子扑打窗棂,簌簌如鬼爪挠壁。宁宸饮尽杯中酒,酒液灼喉,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他想起半月前密信里安帝的字迹——“张天盛滴血认亲之日,父皇腕间旧疤忽裂,流血不止,御医束手无策,唯紫苏以金针封穴暂止。然血色黯紫,凝而不散,如墨入水。”
当时他以为只是太上皇年迈体衰。如今听莫问叟一说,那墨色血液……莫非早与阴气勾连?
“王爷。”一直静立角落的卫鹰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铁,“今晨戍卫回报,松鹤斋西侧枯井昨夜有异响,似有人拖拽重物。属下带人查探,井壁有新鲜抓痕,深达寸许,泥中混着……”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方油纸包,展开,内里是一小撮灰白粉末,还有半片撕裂的粗麻布,“这是井底淤泥所粘之物。麻布,与张天盛初入宫时所穿衣料一致。”
宁宸指尖捻起一粒粉末,凑近鼻端——无味,却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他抬眼看向莫问叟:“长老,此物可验?”
莫问叟接过,拈起粉末置于烛火之上。火苗陡然一矮,由黄转青,继而迸出几点猩红火星,落地即灭,余下一缕青烟,蜿蜒如蛇,竟自行盘绕成一个扭曲的“囚”字,旋即溃散。
“尸蜃粉。”莫问叟面色铁青,“取新死之人脑髓、百年槐根、断龙山阴土炼制,专蚀活人阳气,令其昏聩失智,神志渐锢……此物,本该存于皇陵地宫镇棺阵中,岂能流落宫闱?!”
死寂。连烛火都似屏住了呼吸。
宁宸慢慢放下酒盏,瓷底磕在紫檀桌面,发出清脆一响。他望着满桌珍馐,目光最终落在那碗长寿面上——面汤清澈,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而倒影额角,竟隐隐浮出一线青痕,细若游丝,转瞬即逝。
“小汐汐,”他忽然轻声道,声音温和如常,“今日生辰,你亲手所绣寿氅,可愿再绣一样东西?”
萧颜汐抬眸,眼中水光潋滟:“王爷想绣什么?”
“绣一只鹰。”宁宸微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乌鞘匕首,“双翼展开,爪擒黑鳞——就绣在我这大氅内衬上。线,用金线。”
萧颜汐怔住,随即唇角微扬,郑重颔首:“好。”
宁宸转而看向莫问叟:“长老可愿留驻昭和三月?府中后山有‘观星台’一座,荒废已久,若长老不弃,可命人重修,所需星图、仪轨、地脉罗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白衣、冯奇正,“诸位,烦请即刻拟单,三日内备齐。”
莫问叟深深看了宁宸一眼,忽然长揖及地:“老朽……领命。”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门边的路勇快步上前,附耳低语:“王爷,昭和西市口,有个卖糖人的老汉,今晨起就在画‘二皇子归朝图’,画中张天盛面如冠玉,太上皇泪眼婆娑……围观众人,已有人开始跪拜。”
宁宸神色不动,只淡淡道:“去告诉他,糖人画得不错。本王赏他十两银子,另赠他一张昭和城防图拓本——背面空白处,让他接着画。”
路勇一愣:“画……画什么?”
“画真相。”宁宸端起新斟的酒,目光穿透窗棂,似望向千里之外的宫城,“画当年二皇子夭折那夜,守在产房外的,究竟是谁;画宁宸‘病愈’回京那日,马车经过的每一条街巷;画松鹤斋枯井之下,埋着几具穿粗麻布的尸首……”他仰头饮尽,酒液滑入喉间,声音却愈发清冽,“画得越细越好。本王要让全大玄的百姓,看清这‘滴血认亲’的血,到底是从谁的腕上流出来的。”
话音落,檐角风铃忽被疾风撞响,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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