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四公子



沙国使团的人全部被抓，分开关押。

关押阿列克谢父子的房间门，被人推开。

房间里点着炭盆。

这是宁宸吩咐的。

其他人可以死，但阿列克谢父子的活着。

听到动静，惊慌不安的父子俩抬头看来，却见除了袁龙，还有几个沙国人。

宁宸看着阿列克谢，也没说话。

后者也在打量他们，眼神闪烁。

过了一会儿，见宁宸没有开口的意思，阿列克谢忍不住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问完以后，没得到回答。

宁宸抱着女儿在床边坐了许久，直到萧颜汐的睫毛微微颤动，他才屏住呼吸，将襁褓轻轻放在她枕畔。她眼皮掀开一条细缝，目光涣散，却本能地往孩子方向偏移，干裂的唇翕动两下，声音轻得像风里飘着的柳絮：“……小郡主？”

“嗯。”宁宸俯身，用指腹擦去她额角未干的冷汗，“母女平安。你赢了。”

萧颜汐嘴角极轻地一弯，又迅速被疲惫压下去，眼尾泛起一层薄薄水光，不是痛楚，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她抬手，指尖刚碰到襁褓边缘，便抖得厉害。宁宸立刻托住她的手腕，掌心覆上去，温热而坚定。她喘了口气，气息微弱却清晰：“……叫什么名字？”

宁宸早想好了。

他低头凝视襁褓中那张皱红的小脸，小嘴偶尔咂巴一下，眉头还拧着，仿佛刚跟整个世界打完一架。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下来：“昭和初雪那日，你在我帐中听雪落檐，说若生女儿，要取‘昭雪’二字——昭明之雪，清越不染。”

萧颜汐笑了，眼角沁出一滴泪，顺着鬓角滑进发间：“昭雪……好名字。”她顿了顿，气息更短，“……昭雪，阿娘在。”

宁宸心头一热，鼻尖微酸。他将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温声道：“以后，她叫宁昭雪。大玄宁氏嫡长女，昭和郡主，亦是我宁宸此生最硬的骨、最软的心。”

话音未落，门外忽有急促脚步声逼近，卫鹰在帘外单膝叩地，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铁锈般的紧绷：“王爷，赵启……逃了。”

宁宸眸色骤然一沉，抱孩子的手臂纹丝未动，只侧过脸，嗓音冷如井水：“怎么逃的？”

“今晨卯时三刻，守卫换岗间隙，有人用迷香熏倒东角门两名哨卒，撬开囚室后墙通风口铁栅——那处本是前朝地牢旧址，砖缝松动，冯将军曾命人补过三次，最后一次只用了半块青砖糊弄。赵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塞得进去。”卫鹰语速极快，字字如钉，“追兵已分三路沿河、山道、官驿撒网，但……他在狱中咬断自己左手小指，蘸血在墙上写了八个字。”

宁宸没说话，只静静等着。

卫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宁宸无子，天理难容’。”

屋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萧颜汐睫毛猛地一颤，宁宸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垂眸看着怀中酣睡的女儿，拇指缓缓抚过她细软的额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良久，他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笑意，却比寒霜更刺骨：“他倒是记得清楚——本王去年冬至，在宗庙牌位前亲手烧了三炷高香，焚的是《嗣续疏》，求的是……断绝宗祧。”

萧颜汐瞳孔微缩，指尖瞬间攥紧宁宸衣袖。

宁宸却笑得更深了些，望向窗外灰白天空：“赵启以为，戳我无子之痛，便能乱我心神？殊不知……”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昭雪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得只有萧颜汐能听见，“——这孩子落地时，我烧给列祖列宗的第三炷香，正燃到根部。”

他直起身，将昭雪稳稳交到莫婉圻手中，转身时袍角划出一道凌厉弧线。没有吩咐追缉，没有怒斥失职，只对卫鹰道：“传令下去，陌刀军即刻整装。半个时辰后，本王要看见赵启跪在萧郡主产房门口，双手捧着自己的舌头，用血在青砖地上写满‘宁昭雪’三字——一个字，一滴血。写不完，就剁手指；剁不完，就剥皮。”

卫鹰浑身一凛，轰然应诺：“遵命！”

宁宸并未停步，掀帘而出。门外冯奇正已提着陌刀站在廊下，铠甲未卸，刀刃犹带晨霜。见宁宸出来，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王爷，那狗崽子骨头倒硬，昨儿半夜还骂您‘伪君子，披人皮的豺’——末将顺手把他右边三颗牙全敲了，省得他再嚼蛆。”

宁宸步履未滞，只淡淡道：“留着他舌头，本王要用它写字。”

冯奇正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震得檐角积雪簌簌而落：“得嘞！末将这就给他灌参汤吊着命，保准他写到最后一滴血都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