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四公子

焰。他看见宁宸，嗬嗬怪笑，喉管里挤出破碎音节：“……宁……昭……雪？呵……哈哈哈……宁宸，你生个女儿……就想……就想堵……”

宁宸没让他说完。

他弯腰，从赵启染血的怀中抽出一张被血浸透的纸——那是赵启用指甲抠破掌心，写的最后一份状纸，控诉宁宸“弑君夺国、淫掠妇孺、悖逆天伦”。宁宸看也不看，拇指沾了点昭雪方才溢出的奶渍，抹在纸角，随即凑近炭盆。

火舌舔上纸页，焦黑迅速蔓延。宁宸盯着那团越燃越旺的火，直到纸灰蜷曲如蝶，簌簌坠入炭盆。他这才抬眼，对卫鹰道：“传令千叶佑树、山本达，明日辰时，携昭和玉玺、宗谱、地契、户籍册，于高台下候旨。另，着礼部尚书拟诏——自即日起，昭和废藩为州，设昭雪府，辖五畿十七县。府尹一职，由宁昭雪遥领，暂由萧颜汐代摄。”

赵启的狂笑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放大，像被无形巨锤砸中天灵盖。他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

宁宸俯视着他，声音轻缓，如同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你知道为何本王不杀你么？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你的每一滴血，都在替本王告诉昭和人——谁若妄图撼动宁昭雪的名字，下场，便是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他直起身，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床榻。萧颜汐正低头凝视昭雪，孩子已睡熟，小脸红润，呼吸均匀。宁宸在床沿坐下，伸手替她掖好被角，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赵启在血泊里剧烈抽搐，像离水的鱼。他最后看见的，是宁宸宽大的玄色袖摆拂过地面，上面金线绣着的云雷纹，在昏黄烛光下蜿蜒流转，恍若一条蛰伏的龙，正悄然舒展鳞爪，盘踞于新生的黎明之上。

窗外，新雪又起，无声覆盖旧痕。而屋内，炭火正旺，映得一家三口的影子，在墙壁上融成一团浓墨重彩的、不可分割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