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工王府,书房之内灯火通明。
当博陵李氏家主李思远失魂落魄地冲进来时,他甚至忘了通传,忘了礼仪。
他那身崭新的紫色主控官官服,此刻却像是借来的一般,穿在他身上显得无比滑稽。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死死地盯着书案后那对从容不迫的身影,想从他们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或惊慌。
然而,他失望了。
李澈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金黄的橘子,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而女帝萧青鸾,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仿佛全天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指尖那点橘络。
“王……王爷!陛下!”李思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崔振那句石破天惊的威胁,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崔……崔振说……三日后,午门之上,他敢审我,我就敢把先帝驾崩那晚的真相,公之于众!他……他还说……要看看是您的‘新法’硬,还是我大景的‘国本’,硬!”
说完,他便死死地闭上了嘴,整个人剧烈地喘息着,等待着那场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或是惊慌失措。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李澈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他小心翼翼地剥下第一瓣橘子,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无比自然地递到了萧青鸾的嘴边。
萧青鸾张开朱唇,将橘瓣含了进去,凤眸中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做完这一切,李澈才仿佛刚刚注意到书房里还有第三个人。
他抬起头,看向早已僵在原地的李思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就这?”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李思远的心坎上!
他……他说“就这”?
李澈甚至还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随口对萧青鸾说道:“哦?他终于肯把这事说出来了?比我预想的,还沉得住气。”
萧青鸾更是发出一声不加掩饰的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对崔振的极致轻蔑。
“崔振以为他掌握了能掀翻桌子的秘密,殊不知,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是朕当年默许的。”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第一次在李思远面前,展露出了冰冷刺骨的帝王威仪。
“李卿家,”她平静地叙述着,那语气仿佛在说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史书,“先帝晚年,沉迷丹药,性情暴虐,朝政被奸佞把持。若非朕当机立断,行霹雳手段,这大景江山,早已在他手里分崩离析,沦为第二个前朝乱世。”
“崔振所谓的‘真相’,”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过是朕当年亲手写就的剧本里,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丑角,看到的片段罢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李思远的脑海中!
他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萧青鸾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
“他以为的真相,是朕故意留给他看的真相。他以为的底牌,是朕留到今天,用来清理门户的最后一把钥匙。”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李思远的认知,让他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何等深沉恐怖的帝王心术!
“他当年之所以能安然无恙,”萧青鸾的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正是因为他胆小怕事,在关键时刻选择了‘中立自保’,被朕视为无用之人,才懒得清理。没想到,这竟成了他今日敢与朕叫板的本钱。”
李澈接过话头,将最后一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对早已被震得魂不附体的李思远,下达了新的指令。
“李大人,听清楚了。”
“三日后,公审之上,我们非但不要阻止崔振说出这个‘秘密’,反而要‘鼓励’他说,甚至要‘帮’他说得更清楚,更详细。”
李澈笑了,那笑容在李思远眼中,比魔鬼还要可怕。
“我们要做的,不是捂住他的嘴,而是递给他一个更大的喇叭。等他把故事讲完,我们再告诉天下人,这个故事的后半段,是什么。”
他从书案下,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用火漆密封的厚重卷宗,轻轻放在了李思远的面前。
卷宗的封皮上,用铁画银钩写着七个大字――《景泰末年宫闱秘录》。
“这里面,才是先帝驾崩那晚的完整记录。”李澈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足以安抚一切风暴的力量,“包括人证、物证、以及崔振在其中扮演的那个,他自己都快忘了的不光彩角色。”
他缓缓起身,走到李思远身边,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那早已僵硬的肩膀。
“李家主,现在,这把定义历史的刀,交给你了。”
“你是想让博陵李氏,成为一个叛国贼子的陪葬品,还是想成为新秩序的奠基石,就在此一举。”
李澈看着李思远那双剧烈收缩的瞳孔,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崔振想用国本要挟我们,那我们就让他亲口告诉天下人,他,才是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动摇国本的贼子。”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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