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那封薄薄的信笺彻底冻结。
足足十息。
午门广场之上,数万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如同山崩海啸般轰然爆发的议论声!
“天呐!那……那是安王的亲笔信?”
“我没听错吧?主控官说的是安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吏部尚书怎么会和前朝的逆王扯上关系?”
无数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在那封静静躺在托盘上的信,和崔振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之间,疯狂地来回移动。
那张脸,前一刻还充满了殉道者般的光辉,此刻,却只剩下一片由无尽错愕与极致恐惧交织而成的、惨白的死寂。
主控官李思远面无表情,对这意料之中的喧哗置若罔闻。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书记官,下达了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命令。
“宣读证物。”
书记官清了清嗓子,从证物官手中接过那封信。
他那清晰洪亮、却又毫无波澜的声音,通过几处巧妙设置的扩音铜管,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仲达兄亲启。”
信的开头,那亲密无间的称呼,便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崔振的脸上。
“……京中大势,已如累卵,只待兄振臂一呼,你我共襄盛举。弟已联络北境旧部,只待宫中事起,便可遥相呼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书记官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半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宫变之夜,子时三刻,弟将亲率死士,由西华门突入。届时,还望仲达兄能信守‘玄武门之约’,开门相迎。事成之后,弟必虚位以待,与兄共治天下,兄为帝师,共享这万里江山!”
信读完了。
广场上,却比之前更加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罪名只是贪赃枉法、暴力抗法,那此刻这封信,便是赤裸裸的、无可辩驳的――谋逆!
叛国!
“伪造的!这是伪装的!”
信还未读完,一声歇斯底里、状若疯魔的咆哮,便从崔振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他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指着那封信,双目赤红,嘶声力竭地嘶吼:“这是李澈小儿的奸计!他为了构陷忠良,无所不用其极!这笔迹可以模仿,印鉴可以伪造!这是栽赃!是陷害!”
他猛地转向审判台左侧,向那些早已面如死灰的士族家主们,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求援。
“诸位同僚!你们难道也要相信这等拙劣的栽赃吗?今日他能伪造书信害我,明日就能罗织罪名害你们!唇亡齿寒啊!”
然而,他迎上的,却是一双双躲闪、惊恐、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的眼睛。
太原王氏的家主更是直接低下头,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官靴上的云纹,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李思远静静地等他说完,任由他在这公开的舞台上,上演着最后的、小丑般的挣扎。
直到崔振的声音因力竭而变得沙哑,他才冷冷地开口,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说信是伪造的。”
“那么,人证呢?”
他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法槌落下。
“传人证,张三!”
一名衣着朴素、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岁月沟壑的老者,被两名法警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上了审判台。
他神情紧张,眼神中充满了对周遭环境的畏惧,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崔振身上时,那畏惧又瞬间被一股深可见骨的仇恨所取代。
在李思远冷静而清晰的引导下,老者颤抖着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小老儿……小老儿张三,乃是……乃是当年为安王与崔大人传递密信的信使张石头之孙。”
“胡说!一派胡言!”崔振疯狂地咆哮,“老夫从未见过什么张石头、李石头!”
李思远没有理会他,只是示意老者继续。
老者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用层层油布包裹的物件,颤抖着双手,一层层地解开。
“我祖父临终前,将此物交予我,并嘱咐我,若有朝一日,朝廷清明,定要将此物公之于众,为他洗刷冤屈……”
油布解开,露出的,是一块色泽温润、雕工精美的半块虎符玉佩。
“祖父说,这是当年安王与那位‘崔大人’之间,用以确认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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