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心殿内,气氛热烈得如同一个烧得滚烫的铁匠铺。
镇北将军麾下,鹰扬都尉林风,在禁军统领的引领下踏入殿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庄严肃穆、君臣奏对的场面完全不存在。
这里没有龙椅,没有御案,更没有焚香袅袅的仙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殿堂的沙盘,墙壁上挂满了闻所未闻的图纸,最离谱的是,殿堂一角还立着一块巨大的黑漆木板,上面用白色的粉笔写满了鬼画符般的古怪符号。
户部尚书周伯言和工部尚书张衡正围着沙盘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不行!绝对不行!你这预算超了三成!老夫一个铜板都不会批!”
“周扒皮!你懂个屁的工程!这是百年大计!省这点钱,将来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而传说中那个搅动了整个京城风云的圣工王李澈,此刻正像个乡下教书的夫子,手持一根细长的楠木杆,在那块鬼画符木板前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哪里是皇宫心腹之地,分明就是一个顶级兵法大师的推演室,或者说……一个巨大得不像话的工坊。
林风那身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足以让小儿止啼的铁血煞气,在这股格格不入的热火朝天面前,竟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林风,奉镇北将军赵擎苍之命,参见圣工王殿下!”
李澈仿佛才注意到他,转过身来,脸上没有半分王爷的架子,反而像是看到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帮手,眼睛一亮。
他甚至没有按官场套路说“平身”,而是直接摆了摆手,用那根楠木杆指向了沙盘上的一处隘口模型。
“林都尉,你来得正好。”
这单刀直入、毫无铺垫的开场白,瞬间打破了林风所有的心理预设。
“我们正为一段三十里的山路发愁。”李澈指着那个隘口,直接抛出了问题,“此处若要开山,耗时耗力;若要绕行,则多出百里。以你镇北军的经验,急行军时遇到此类地形,斥候营通常会如何选择最优路线?”
林风愣了半拍,他本能地从一个前来“观礼”的使者,切换回了“军事专家”的角色。他走到沙盘前,只扫了一眼,便凭借丰富的战场经验,沉声答道:
“回王爷,若为急行军,当不计代价,分兵三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一路攀上两侧悬崖,夺取制高点;主力则趁机在山谷最窄处,以火药爆破,强行开路!三日之内,必可贯通!”
“好!”工部尚书张衡闻言,激动地一拍大腿,“此法甚好!与我那‘百里开花’之计,不谋而合!”
李澈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从旁边那排早已备好的书架上,不紧不慢地抽出了三份厚厚的卷宗。
“林都尉的方案,勇则勇矣,可惜……”
他将第一份卷宗“啪”的一声摊在沙盘上,上面赫然是一幅精细到令人发指的《黑石山地质勘探报告》。
“此山山体,岩层主要为页岩,结构松散,若强行爆破,极易引发大面积塌方,届时别说三日,三个月也休想清理干净。”
他又摊开第二份《沿线水文分析图》。
“绕行路线看似长了百里,但沿途有三处稳定的水源和七座村落,后勤补给线压力最小,综合行军效率,反而比开山快上至少一成。”
最后,他拿起了那份《沿线劳动力资源分布表》。
“最重要的是,绕行路线将途径三个因土地兼并而破产的县城,那里有超过五千名急需工作的流民。路修过去,他们便有了饭碗。这不仅是修路,更是安抚民心。”
李澈每说一句,林风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当那一个个精准到可怕的数据,从李澈口中云淡风轻地吐出时,林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引以为傲的、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战场直觉,在对方面前这套基于科学勘探的“上帝视角”决策面前,竟显得如此粗糙,如此感性!
额角,不知不觉间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讨论渐渐深入,林风也被这套全新的思维模式所吸引,他彻底放下了使者的身份,沉声指出了他眼中最致命的症结:“王爷,恕末将直言。您这蓝图堪称神迹,可无论是勘探、测绘,还是管理数万劳工,都需要大量识字、懂算术的合格工匠与工头。据末将所知,整个大景,也凑不出这么多人才。没有合格的兵,再好的兵法,也只是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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