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一叶挣扎着浮出深海的孤舟,在无边的黑暗中缓缓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嗅觉。
一股清雅、冷冽,却又无比熟悉的龙涎香,如同最温柔的丝线,悄然钻入鼻腔,安抚着他那因过度透支而濒临崩溃的神经。
紧接着,是触觉。
身下,是柔软得不像话的丝绸被褥,那触感滑腻冰凉,仿佛躺在一片云端之上。
李澈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一道模糊的、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色纱帐,在视野中渐渐清晰。
他愣住了。
这不是圣工王府的客房,更不是干心殿的偏殿。
这是……龙榻。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温和的电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让他那具如同散了架的身体,重新找回了一丝知觉。
他偏过头,下一秒,心脏便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却又无比温柔地攥住了。
床沿边,一道绝美的身影静静地趴在那里,睡着了。
她身上穿的不是那件象征着无上威严的黑色龙袍,而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宫装,未施粉黛,三千青丝如瀑般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那张总是清冷如霜、足以让百官不敢直视的绝美俏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疲惫与憔悴。
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几颗晶莹的、尚未干透的泪珠,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闪烁着令人心碎的光芒。
李澈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手指,她便如同受惊的林鹿,猛地惊醒!
那双总是如同古井般沉静的凤眸,在看清他醒来的瞬间,先是茫然,随即,被一股难以抑制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喜所取代!
“你醒了!”
她的声音,不再是君临天下的帝王,而是一个心有余悸的女人,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重的哭腔。
“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了!”她猛地扑了过来,不顾一切地将他紧紧抱住,那娇躯因后怕而剧烈地颤抖着。
李澈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急促的心跳,和滴落在自己颈间那滚烫的泪水。
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抬起那只依旧有些酸软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歉意与温柔。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混蛋!你就是个混蛋!”萧青鸾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嗔怒道,那声音却软得没有半分杀伤力,“谁让你那么逞强的!你知不知道,太医说你再晚一刻,心脉就要衰竭了!我……”
她再也说不下去,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李澈心中一暖,任由她发泄着所有的恐惧与担忧。许久,他才轻声安抚道:“我这不是没事了么。别哭了,再哭,明天早朝,眼睛肿得像桃子,你的臣子们怕是要以为我把你欺负了。”
一句玩笑话,终于让萧青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松开手,却依旧不肯离去,只是用那双还带着水汽的凤眸,又气又怜地瞪着他。
她亲自端来温水,用小勺一口一口地喂他,那动作,温柔得能将钢铁都化成绕指柔。
就在这温馨私密的氛围中,一阵急促却又被刻意压抑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贴身女官在门外低声禀报,神情充满了忧虑。
得到允准后,女官快步入内,将一份刚刚汇总的密报呈了上来。
“陛下,王爷,”她看了一眼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声音中满是担忧,“现在外面……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传疯了。”
密报上,详细描述了京城中“圣工王体弱误国”的谣言是如何在短短半日之内,愈演愈烈的。
从最初的“演武场受辱晕厥”,已经演变成了“文弱书生强掌兵事,乃国之大祸”,甚至还有更恶毒的,说他“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更要命的是,”女官的声音压得更低,“御史台的王大人、李大人等几位言官,已经串联完毕,准备在明日早朝,以‘圣工王体弱多病,不堪军国重任’为由,集体上书,弹劾王爷!”
“放肆!”
萧青鸾凤目瞬间含煞,殿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她猛地一拍床沿,那股属于帝王的、尸山血海般的杀气,再也无法抑制地迸发出来!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朕刚刚清理了一批,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下去陪葬吗?来人!传朕旨意,将御史台那几个逆贼……”
“陛下,稍安勿躁。”
就在萧青鸾即将下达雷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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