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将卷宗高高举起:“所有账目明细、物证副本、以及那几封密信的临摹件,皆在此处!请父皇御览!亦可交由三法司共同勘验!”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证据链相对完整,尤其是“资敌”和“勾结匪类、意图在年节作乱”这两点,远比朱高燧空口无凭的“龙袍玉玺”更能让人信服!
毕竟,李景隆贪墨是众所周知,他有没有胆子穿龙袍难说,但为了钱铤而走险、勾结外部势力,却是完全符合其人性逻辑的!
朱高煦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三弟昨日行动,或许确有鲁莽之处,未及及时禀报父皇。但据儿臣所知,他亦是截获了类似线报,担心逆党提前发动,酿成大祸,才不得已先发制人!其心……虽急,却亦可鉴!”
这一下,形势瞬间逆转!
朱高煦拿出的证据,不仅“坐实”了李景隆的重大罪名,更巧妙地解释了朱高燧“擅自行动”的“不得已”!
虽然依旧有瑕疵,但比起之前纯粹的屠杀,性质已然不同!
杨荣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朱高煦手中那厚厚的卷宗,以及朱棣渐渐缓和下来的脸色,他知道,再纠缠下去已无意义。
朱棣深深地看了朱高煦一眼,目光复杂,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既然煦儿另有佐证……此事,容后再议。李景隆一案,着三法司并锦衣卫共同核查,务求水落石出!”
“退朝!”
尘埃落定。
退朝的钟声悠扬响起,文武百官如同退潮般从奉天殿中涌出,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今日这场惊心动魄的朝争。
朱高燧跟着朱高煦走出奉天殿,阳光刺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面色各异的文官,又看了看前方二哥那高大的背影,最后,目光扫过在内侍搀扶下,慢吞吞走在最后,依旧一言不发的太子朱高炽。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而没有人注意到,或者说,没有人敢去注意,走在人群最后方的那道肥胖而略显蹒跚的身影——太子朱高炽。
朱高炽在内侍的搀扶下,走得极慢,额头上因这不算长的路程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东宫,而是在拐过一道回廊后,对搀扶他的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
内侍领命而去,朱高炽则独自一人,步履沉重地走向奉天殿旁的暖阁。
暖阁内,火炉里的蜂窝煤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朱棣已经脱去了沉重的朝服,只着一身明黄色便袍,背对着门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
他的身影在缭绕的淡淡香烟中,显得格外孤寂而威严。
听到身后笨拙的脚步声和略显急促的喘息声,朱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来了。”
朱高炽走到朱棣身后不远处,缓缓跪倒在地,因肥胖而动作显得有些艰难。
他没有像臣子那样行大礼,而是以一种儿子对父亲请罪的姿态,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声音沉闷而带着哽咽:
“爹……儿臣……儿臣有罪。”
朱棣缓缓转过身,俯视着跪伏在地的长子,目光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哦?太子何罪之有?今日朝堂之上,你可是惜字如金,一言未发啊。”
这话听起来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朱高炽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儿臣……儿臣未能及时约束三弟,致使其闯下如此大祸,惊扰圣驾,动荡朝纲……此乃儿臣失职之罪一也。”
“李景隆……毕竟是朝廷勋贵,纵有万般不是,亦不该是这般下场。三弟手段……太过酷烈,有伤天和,亦损我皇室仁德之名。儿臣身为兄长,未能劝阻……此乃儿臣失教之罪二也。”
朱棣走到一旁的榻上坐下,端起一杯热茶,轻轻吹着气,并不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朱高炽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艰涩,带着浓重的无奈和痛苦:“然而……父皇明鉴,方才大殿之上,儿臣……儿臣不能言,更不能为三弟求情啊!”
他猛地抬起头,胖脸上已是泪水纵横,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父皇!死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