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铁手帮的老兵蹲下来,轻轻拍着柱子的背。他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砸在泥土里,和柱子的眼泪混在一起。
“俺娘......没回来......”柱子终于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一种很久不见的光,“俺等了三天......自己去找......只找到......只找到她的一只鞋......和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脏兮兮的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粒干瘪的、黑色的种子。
“这是她最后找到的......但一直......一直种不活......俺试了好多次......每次都不发芽......”
他把那几粒种子捧在手心里,像是捧着一件圣物。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颤抖的手指,把那几粒种子放进面前的土里,就在那几株刚破土的幼苗旁边。
“娘......”他对着土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你看......能种了......咱又能种地了......”
晚风吹过堡垒,带来远处废墟的气息,也带来泥土的清香。那几株幼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嫩绿的叶片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像几簇微小的火焰,在焦黑的土地上燃烧。
我看着那抹绿色,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灾变以来,我见过太多死亡。见过人被丧尸撕碎,见过人为了半瓶水互相残杀,见过母亲饿死在孩子面前,见过老人主动走进辐射区只为把食物留给年轻人。我见过人性最黑暗的一面,见过绝望最彻底的形态。
我也见过希望。见过安全区建立时大家眼中的光,见过第一个孩子在这里安全出生时的欢呼,见过久别重逢的亲人抱头痛哭。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希望不是来自人类的勇气或智慧,而是来自生命本身。来自一粒种子在绝境中依然要发芽的倔强,来自一株幼苗在废土上依然要生长的顽强。它不依靠任何人的施舍,不祈求任何人的怜悯,它就是那样,沉默地、坚定地,从死亡中长出生机。
这是最原始的希望。是生命对死亡的宣言,是生长对毁灭的反抗。
周围的人都已经红了眼眶。赵三别过脸,用铁爪的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李健抬头看天,但下巴的线条在微微颤抖。马文蹲在田埂边,眼镜片上全是雾气,但他没有摘下来擦,只是看着那些幼苗,一遍遍地看,像是要把这一幕刻进脑子里。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幼苗的轻响,和柱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但在那哭声里,在那沉默里,有一种东西在生长。比幼苗更坚韧,比钢铁更强大。
那是废墟之下,死地之中,人类重新站起来的脊梁。
“林哥!你看那是什么!”
哨兵的声音从炮楼顶端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我们抬头,顺着哨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东方的天际线上,夕阳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和紫色的渐变。而在那片绚烂的背景中,一群鸟儿正排着队飞过。
不是一只两只,不是三只五只,而是一群。至少有二三十只,排成松散的V字形,翅膀有节奏地扇动着,在夕阳下镀上金边。它们的影子投在大地上,随着飞行缓缓移动,像是天空写给大地的一行诗。
“是......是大雁?”有人不确定地说。
“不,是燕子。”马文的声音在颤抖,但这次是因为喜悦,“看它们的尾巴,是剪刀状的。燕子......燕子回来了......”
灾变之后,鸟类是第一批消失的动物。它们对辐射和污染极其敏感,一点点异常就会迁徙或死亡。头两年,天空几乎是空的。偶尔能看到一两只乌鸦,但那也是变异后的、不怕辐射的品种。像燕子这样娇弱、对环境要求高的鸟类,所有人都以为它们已经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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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它们回来了。
就在我们头顶,就在这片刚刚长出幼苗的土地上空,一群燕子正在飞过。它们的叫声清脆悦耳,和风声混在一起,像是天地在为这片新生的绿色伴奏。
“它们敢靠近这里......”李健喃喃道,眼睛追随着鸟群的轨迹,“说明辐射在减弱......说明环境在改善......”
“是修复剂。”马文转过身,看着田埂上的幼苗,又看看天空的飞鸟,“修复剂不仅在改良土壤,还在净化空气和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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