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时,焦痕斑驳的饲料棚在金色光线中显出一种悲壮的轮廓。张远推开临时会议室吱呀作响的木门,将三份还沾着露水的手绘地图在桌面上铺开。桌边已经围坐了十几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与紧绷的警觉。
“这三个活口,”张远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比我们预想的要脆弱。”
他的指腹重重敲在地图某处——那里用粗糙的红颜料标注着“鹰嘴崖废弃矿洞”,周围密密麻麻画着防御工事标记。
“熬了八个小时,最年轻的那个先崩溃了。”李伟接话道,他手臂上新增的绷带渗着淡黄色药渍,“招供的内容对得上我们之前的侦查。偷袭我们的余党,剩下的大约三十五人,都龟缩在这个矿洞里。”
桌上的搪瓷缸冒着草药茶的雾气,却没有人伸手去碰。昨夜的偷袭虽被击退,但种植园边缘五米见方的焦土、教室墙体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还有仓库门上被酸蚀出的窟窿,都已经刻进每个人的记忆里。
我坐在桌子的一端,指尖轻轻划过地图上的等高线。鹰嘴崖,位于基地东北方向十二公里处,二十年前的铁矿开采留下纵横交错的坑道,易守难攻。
“头目确认了?”我问。
张远点头:“就是伏击战中跑掉的那个副指挥,叫‘秃鹫’。俘虏说他右脸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对得上我们之前的情报。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笔记本,“他从北极星基地带出来的联络密码本,一直带在身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苏晓从医疗箱里抬起头:“密码本?他们还在和北极星基地保持联系?”
“不确定。”张远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组和奇怪的符号,“但俘虏说,秃鹫每周五晚上会用这个频率发送一次信号。昨晚我们截获的杂音,很可能就是他们在调试设备。”
我接过笔记本,纸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但里面的记录工整得近乎偏执。这不是仓促逃亡中能保持的状态——这个秃鹫,是个极度谨慎且有纪律性的对手。
“审讯细节。”我看着张远。
张远拉了把椅子坐下,开始详细叙述。
俘虏被分开关在加固后的营房,由三名队员轮班看守。张远没有使用肉体刑罚——我们的药品太宝贵,不能浪费在敌人身上。他用了更巧妙的方法:将缴获的通讯器调到北极星基地的频率,把音量调到刚好能穿透墙壁的大小,循环播放那些嘈杂的电波声。
“我告诉他们,‘你们听见了吗?这是你们老东家的信号。但你们猜,为什么秃鹫明知道我们在这一带活动,还派你们来送死?’”
然后他拿出了从俘虏身上搜出的那张纸——实际上是从笔记本里撕下的一页,上面有三个名字被红圈反复勾勒。那是张远自己伪造的“献祭名单”,笔迹模仿了密码本里的书写习惯。
“我说,这是从秃鹫的私人物品里找到的。昨晚的偷袭,炸药包的布置根本没有留撤退路线。你们三个,从一开始就是用来吸引我们火力的诱饵。”
心理防线的崩溃往往只需要一个支点。最年轻的俘虏,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在被单独关押四个小时后开始捶打墙壁。张远让人送进去一碗热粥和干净的水,坐在监室门外,用平静的语气讲述基地里孩子们如何学习种植,妇女们如何缝制冬衣,受伤的队员如何互相包扎。
“你们在矿洞里吃什么?发霉的压缩饼干?还是变质的罐头?秃鹫自己肯定有特供吧。”
第二天清晨,那个年轻人彻底崩溃了。他不仅供出了矿洞的三道铁丝网布防、两处暗哨的具体位置,还颤声说出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消息:
“头目……秃鹫他藏了一批东西……在矿洞最深的第三层。用铅封的箱子,他说那是……‘最后的礼物’。月底,如果北极星那边还没接应,他就……就带着这些东西突袭你们基地。”
“什么东西?”张远当时追问。
“病毒炸弹。”年轻人脸色惨白,“从北极星实验室带出来的……未激活的样本。他说,只要一颗,就能让整个种植园变成死地。”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王伯的老花镜滑到鼻尖,他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这是他极度紧张时的习惯动作。苏晓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听诊器的胶管,指节发白。
“病毒炸弹。”李伟重复这个词,声音干涩,“他们疯了。”
“绝境中的人什么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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