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队员在往窑口添煤,火光把他们的脸映得通红。
李伟在窑前和泥。这是个细致活——石灰石要砸成核桃大小的块,黏土要筛去石子,铁矿渣要磨成粉。比例是关键:七份石灰石、两份黏土、一份矿渣,水要分三次加,每次都要搅拌均匀。
“以前跟我爹干过这活儿。”李伟见我过来,直起腰擦了把汗,“那时候村里盖祠堂,全村的男丁都来帮忙。我爹是掌窑的,火候、配料,全凭他一句话。”他眼神有些恍惚,手里的铁锹慢下来,“后来祠堂盖好了,他在梁上刻了自己的名字。可没等过第三个年,世道就乱了……”
他没再说下去,低头继续和泥。铁锹刮擦地面的声音,在晨雾里传得很远。
我接过另一把锹,跟他一起干。水泥灰扑在脸上,混着汗水,痒痒的。窑火的热浪一阵阵扑来,后背的衣服很快湿透了。
“张队说围墙要浇到三米五。”李伟突然开口,“我觉得不够。咱们现在有水泥了,至少浇到四米,上头再加一米高的铁丝网。王伯不是做了自动警报吗?铁丝网上可以通电——不是一直通,那样费电,用感应触发式的,有人触碰才放电。”
“电压多大?”
“不至于电死人,但得让他失去行动能力。”李伟停下手里的活,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是末世,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人残忍。上回余党偷袭,刘梅胳膊上那道疤,你忘了?”
我没忘。那道疤从肘关节一直到手腕,缝了十八针。是刘梅护着孩子时被刀划的。
“行,按你说的办。”我点头,“需要什么材料?”
“铁丝够,但绝缘瓷瓶不够。王伯那儿有些旧电线拆下来的,但最多够五十米。”李伟想了想,“鹰嘴崖东面有个废弃的变电站,我以前侦查时见过。要是能去一趟,应该能拆回不少。”
“等围墙浇完就去。”我说。
第一窑水泥出窑时,太阳已经爬过东边的山脊。雾气开始消散,基地的全貌渐渐清晰——加固中的围墙像条灰色的腰带,圈出这片来之不易的家园;了望塔像哨兵一样立着;饲养区传来山羊的咩咩声;种植园里,苏晓正带着人铺滴灌管。
张远那边传来号子声——是在抬预制板。围墙浇筑到预定高度后,要在顶部铺三十公分宽的混凝土板,这样巡逻的人才有落脚的地方。预制板是前一天做好的,每块都有两百来斤,需要四个人用木杠抬。
“一、二、三——起!”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四个队员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脚步必须整齐,否则一个人失力,整块板子都会砸下来。
“慢点慢点,往左半步……好,落!”
板子稳稳落在墙头。张远用撬棍微调位置,确保与相邻的板子严丝合缝。缝隙处要灌水泥浆,干燥后再抹平,这样雨水才不会渗进墙体内。
“张队,喝水。”一个年轻队员递过水壶。
张远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他下巴流到胸膛。“小王,你记着,”他抹了把嘴,“盖墙砌屋,最怕的就是‘差不多’。差一厘米,冬天漏风;差一度角,承力不均。咱们这墙是要保命的,每一寸都得做到百分百。”
叫小王的队员用力点头。他是三个月前加入的,当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现在胳膊上已经能看到肌肉轮廓了。
“去,把东段那几块板检查一遍,有裂缝的标记出来,下午重浇。”张远拍拍他的肩。
“是!”
我沿着围墙往西走。这段墙已经浇完,正在养护期。按王伯的说法,混凝土要二十八天才能达到设计强度,但咱们等不了那么久。他想了办法——在墙体外覆盖草席,每天早中晚各洒一次水,这样既能防止暴晒开裂,又能加速水化反应。
“理论上养护七天能达到七成强度,够用了。”王伯昨晚在会议上说,“但咱们得做好标记,这一个月内,这段墙不能承受大冲击。”
西侧墙根,几个队员正在拉铁丝网。这是从余党仓库缴获的,军用级,钢丝直径三毫米,网眼呈菱形,边长不到五公分。张远说要拉三道:第一道离墙一米,高一米五;第二道离第一道两米,高一米八;最外面那道高一米,但上面布满了倒刺。
“倒刺不能太密,否则影响视野;也不能太疏,得让人翻不过去。”张远亲自示范,用钳子把倒刺铁丝拧在主干上,“每三十公分一个,交错排列。记住了,刺尖要朝外斜上方四十五度——这个角度最难发力。”
一个女队员学着他的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