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那斯提力斯,第七层,王之塔深处。
这里不是庄严肃穆的议政大厅,而是国王埃雅尼尔二世相对私密的寝宫前厅。
空间不大,陈设也远不如议政厅那般宏伟,却自有一种沉淀了权力与岁月底蕴的厚重感。
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描绘刚铎早年重大战役的古老挂毯,色彩已有些黯淡,但画中人物的英姿与战场的气势依旧隐约可辨。
壁炉中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驱散了白城高处夜晚常有的寒意,也在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埃雅尼尔二世没有坐在象征王权的座位上,而是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绸便袍,背着手站在一幅巨大的中土北境地图前。
地图上,阿塞丹的区域被用醒目的红线圈出,伊凡丁湖的位置标注着一个黑色的叉,而西境镇则被画上了一个不断扩散的红色阴影,仿佛正在渗血的伤口。
国王的身影在壁炉火光中显得有些清瘦,但那挺直的脊梁和花白头发下依旧锐利的眼神,依旧彰显着王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宰相佩兰都尔站在他侧后方稍远一些的位置,同样穿着朴素的深灰色常服,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古朴的银质印章,脸上是惯常的沉静与深思。
厅内很安静,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声。
但这份安静之下,涌动着比议政厅公开争吵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险的暗流。
“西境镇……还在坚持。” 埃雅尼尔二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审视地图时的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军事坐标,“贝伦是个好将军,那一万人……都是好样的。”
佩兰都尔微微颔首:“根据最后传来的可靠消息,他们在转入巷战。这能最大程度拖延时间,但……结局已经注定。安格玛的兵力优势太大,巫王亲临,志在必得。”
“拖延时间……” 埃雅尼尔二世重复了一遍,缓缓转过身,那双洞察世事的蓝灰色眼眸看向佩兰都尔,“为我们拖延时间。”
“是,陛下。” 佩兰都尔坦然承认,“阿塞丹的将士在用生命,为整个北方的反应争取窗口。这个道理,臣与陛下一样清楚。唇亡齿寒,若阿塞丹彻底沦陷,安格玛整合其土地人口,东联战车民,西慑洛希尔人,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刚铎无疑。届时,我们将面临东西两线,甚至可能三线作战的绝境。”
“所以,出兵援助阿塞丹,不是选择,而是必须。” 埃雅尼尔二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这不是在商议,而是在确认两人共同的认知底线。
“正是。” 佩兰都尔肯定道,“但问题在于,如何出兵?何时出兵?以何种规模出兵?” 他的语气变得略微凝重,“印拉希尔议会长在御前会议上的言论,虽然看似只顾私利,实则代表了议会中相当一部分贵族,尤其是南方和内陆行省领主的态度。他们远离北部边境,对魔多和安格玛的威胁缺乏切肤之痛,更关心自己的庄园、税收和领地上的安宁。要让他们同意调动领地上的军队、贡献出仓库里的粮食,支持一场耗资巨大、胜负难料、且在他们看来与己无关的远征,仅凭唇亡齿寒的大义,恐怕……不够。”
埃雅尼尔二世走回壁炉旁的一张高背椅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扶手,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筹码。他们想要看到实实在在的、能装进他们口袋,或者刻在他们家族纹章上的……筹码。”
“陛下明鉴。” 佩兰都尔点头,“印拉希尔最后那句话,为刚铎争取应有的利益,就是这种心态最直接的体现。他们或许不反对出兵,但一定要在出兵前,先谈好分赃——战后的阿塞丹,能割让多少领土?开放多少商路?提供多少赔款?或者……在阿塞丹未来的政局中,刚铎能拥有多大的话语权?”
国王的嘴角扯起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一群蛀虫。国难当头,只惦记着自己的谷仓和钱袋。”
佩兰都尔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陛下,与议会正面冲突,强行推动出兵,并非上策。这会加剧内部分裂,甚至可能在南境和东部防线尚未稳固的情况下,引发不必要的动荡。”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的建议是:明面上,暂且按兵不动,继续与议会商讨。我们可以表现得从善如流,认真考虑他们的顾虑,甚至要求他们提出详细的利益方案——这个过程,本身就能拖延时间,让议会那些老爷们觉得自己掌握了主动权,从而降低公开反对的烈度。”
埃雅尼尔二世看着他:“暗地里呢?”
佩兰都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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