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的话语,像一柄重锤,将她原有的、或许有些理想化的信念外壳砸得粉碎,却也让她看到了内里更坚硬、更接近钢铁的本质。
他心中对哈涅尔的恼怒并未完全消散,但也不得不承认,某种改变,确实发生了。
“你能这样想,很好。”埃雅努尔最终说道,语气郑重,“那么,让我们一起,去结束这场战争,夺回属于阿塞丹的一切。”
塞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将目光投向车窗缝隙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膝盖上的毛毯,指节微微发白。
崩溃的浪潮已经退去,留下的是一片被痛苦冲刷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坚定的河床。
前方的路依旧充满血腥与未知,但至少,她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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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沙巴德。
时间以鲜血和生命为刻度,缓慢而残酷地流逝。
埃拉丹和他的一千五百勇士的决死冲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冷水,暂时炸乱了安格玛的攻势,也极大地鼓舞了城内守军即将熄灭的士气。
但巫王的撤退是战略性的重整,而非溃败。
短暂的喘息之后,更猛烈、更有序的攻击接踵而至。
安格玛显然调整了策略。
他们不再执着于全线猛攻,而是集中兵力,配合黑暗魔法,持续轰击和冲击城墙最脆弱的几段——城门区域,以及之前被投石机和攻城塔重点照顾后留下的缺口与裂缝。
战斗变成了更加纯粹、也更加消耗的血肉磨盘。
守军和埃拉丹带来的援军合兵一处,能战之兵数量有所增加,但疲惫和伤亡的积累是客观存在的。
他们失去了城墙的完整保护,许多地段的战斗直接在缺口处的瓦砾堆和临时搭建的矮墙后进行。
奥克和复生的尸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不分昼夜地冲击着这些薄弱点。
每一次击退进攻,守军的防线上都会留下新的空缺和尸体。
资源匮乏到了极点。
武器从敌人尸体上夺取,箭矢复用直到彻底报废,食物是最后一点掺杂了树皮和草根的面糊,饮水严格控制。
伤员的处境更加凄惨,缺少药品,简单的包扎后,能动的很快又被送上前线,不能动的则在痛苦中等待,或者悄然死去。
但沙巴德,依旧屹立不倒。
这种不倒,不是指城墙依旧完整高耸,也不是指守军依然士气高昂。
这种不倒,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顽强的存在状态。
它体现在哈尔巴拉德嘶哑却从不间断的指挥声里,即使他的战斧换了第三把,步伐也开始蹒跚。
它体现在迪奥带着一小队尚有行动力的士兵,如同救火队般在几个关键缺口间来回奔波,用尽一切办法迟滞敌人的突破。
它体现在埃拉丹和他带来的战士们身上,他们虽然人数少,却如同钉子般楔在最危险的区域,用安努米那斯地区最后的热血,证明着杜内丹人并未全部南逃。
它更体现在每一个普通守军和平民身上。
一个老妇人拆下自家门板,和几个半大孩子一起将它扛到缺口处当作临时屏障;一个断了腿的士兵靠坐在墙根,用还能动的手为经过的战友递上装满碎石的头盔作为投掷武器;失去父母的孩子默默地将收集到的、还算干净的布条递给忙碌的救护妇女……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欲望和保护身后之人的本能,混合着那份被阿塞丹这个名字所激发出的、深入骨髓的骄傲与不甘。
城墙上,那面残破的阿塞丹王旗,始终没有被拔下。
它被固定在最高、相对最完整的一处塔楼残骸上,旗帜本身已被硝烟熏得发黑,边缘破损,但七星的图案依然顽强地舒展着。
它成了黑暗天幕下,一个微小却刺眼的亮点,一个无声的宣言。
巫王的军队依旧占据着绝对优势,他们如同耐心的狼群,不断消耗着猎物的体力与生命。
沙巴德的陷落,在许多人看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但每一天,每一个时辰,这座废墟般的城市,都用自己的方式,将陷落的时间向后拖延。
这种拖延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一种用无数平凡生命的不屈意志书写的、悲壮而沉默的史诗。
城外的荒野,被战火犁过,尸骸枕藉,一片焦土。
城内的街道,血迹斑斑,断壁残垣,哭泣声被压抑在喉咙深处。
但旗帜还在飘扬。
抵抗还在继续。
沙巴德,这座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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