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三吼叫声在场中回响着。
陈志远揉揉耳朵，也是冷笑起来：“你说俺是浪费子弹？现在找人去看看靶子，现在就给俺算算分！”
张老三嘿了一声：“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去，把葫芦拿过来，就在这儿大家伙儿好好看看。”
早有人跑到前面，解开了细线，将葫芦拎了过来。
韩素娥和联防队的人都是凑过来，四周围观的乡亲们更是伸着脖子，都等着结果。
但大家心里也都没啥好期待的。
因为陈志远方才那十枪，确实是太随意了。
忽然，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叫。
“这是真的么？”
“这咋可能！”
韩素娥揉揉眼，仔细盯着十个小葫芦。
她一开始还盯着葫芦肚子看，十个葫芦没一个带枪眼的。
紧接着又看画着脸的葫芦上面，也没有枪眼。
正在怀疑陈志远是不是十发子弹都脱靶了，旁边人指着葫芦藤大喊起来：“快看，真打中这上面了。”
十个葫芦，十条藤蔓，全都整齐的被打断。
而且是按照上面画的线打断的。
如果记分，这是妥妥的1000分！
韩素娥张大嘴合不拢，一时怀疑自己的眼睛。
北县联防队的人都抬头看陈志远，再低头看葫芦，即便事实在眼前，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个藤蔓，两年来除了张老三打中过一次，就没人碰到过。
而张老三那次，也是为手下人做示范的时候，在三十米距离上打中的。
事后喝多了，干脆承认就是瞎蒙的。
可这个苍林县的陈志远，是隔着八十米，连发十枪全部命中。
这是啥枪法？
议论纷纷中，韩素娥回过神来，大声宣布了陈志远的成绩。
全场围观的乡亲们都是看过民兵训练的，也知道葫芦藤的事，顿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然后是沉默，继而是一阵阵的议论声，最后才有人带头，带起了震动全场的掌声。
陈志远放下枪，也不说话，只是拱手抱拳感谢。
他握着自己的枪，掌心里全是汗。
子弹给拿来了，新的葫芦靶子也拉了起来。
但张老三只觉得心里发慌，眼前发晕。
他连举枪的勇气都没了。
用现在的话说，是心理崩溃了。
没办法，就是让他举着枪站在三米外，给他足够的时间瞄准，当葫芦被细线拉起来到处乱晃的时候，他也没把握击中上面的藤。
更何况是八十米开外……
刚才陈志远可是连发十枪，中间都没瞄准过的。
张老三痛苦的低着头，额头全是汗水。
韩素娥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叹口气，低声道：“老三，过来认输吧。”
张老三似乎没听到。
韩素娥又喊了一声，张老三忽然狠狠扔下枪，大声吼了句：“俺不服，他，他这不是枪法，是耍戏法！”
说完扭头就走。
乡亲们虽然跟他很熟，但也不惯着这种逃兵，现场响起一阵嘘声。
张老三走的很快，听到这嘲讽的声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很快消失在了训练场外。
韩素娥尴尬的跟陈志远赔不是。
陈志远压根没放在心上，连说没事，可以理解。
他是真心的敬佩韩大娘，人家是真打过鬼子的，是真正上过战场，流过血的女英雄。
于是，在四周人疯狂的掌声中，陈志远又回到了院子里。
韩素娥已经让人准备拖拉机，等会儿送陈志远去火车站。
“志远啊，俺老婆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枪法，真不愧是打虎英雄。”
韩素娥敬佩的说着：“你去省城缺路费的事，我跟县里的人说了，那辆自行车你也别卖了，先放在我这儿，钱，俺们北县给你凑一笔。”
陈志远此时反而尴尬了。
缺钱卖自行车这事，压根就是胡编的。
韩大娘却当事给办了。
北县是大县不假，但粮食看来也是急缺，估计财政也不宽快，就这样还给自己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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