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被当场捉的丑闻，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引爆了整个汉东政法系统。
虽然在钟小艾和省纪委的强力弹压下，消息没有泄露到外界媒体，但在体制内，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一时间，汉东省检察院，成了全省最大的笑话。
而侯亮平，这位曾经的反贪英雄，也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钟小艾把自己关在汉东宾馆的套房里，整整一天，没有出门。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城市，眼神空洞。
她在复盘。
复盘她和侯亮平，从相识，到相爱，再到今天，这不堪的一幕。
她想不通，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是她错了吗？
是她太强势，太优秀，伤到了他那点可怜的，男人的自尊心？
还是，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
一个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可以利用一切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她想起了，大学时，他是如何“无意中”得知自己的家世背景，然后，对自己展开猛烈的追求。
她想起了，他为了和陈海争一个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
她想起了，他为了调到北京，是如何利用自己的关系，去讨好秦思远。
以前，她觉得，这些都是男人，有上进心的表现。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上进心？
那分明是，不加掩饰的，对权力的，赤裸裸的欲望！
而她，钟小艾，和她背后的钟家，不过是他通往权力之路上，最重要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想明白这一切，钟小艾的心，反而平静了。
没有了爱，也就没有了恨。
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理智的，切割。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到高芳芳，提着一个保温桶，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担忧。
“钟姐姐，我……我听说了一些不好的传闻……你……你还好吧？”
高芳芳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那副为她担心的样子，真实得，连奥斯卡影后，都要自愧不如。
钟小艾看着她，心里，闪过一丝暖意。
在这个时候，还敢来看她，还愿意关心她的，恐怕，也只有这个，单纯善良的小妹妹了。
“我没事。”她侧身，让高芳芳进来，“就是有点累。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炖了点燕窝。”高芳芳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盛出一碗，递给她，“你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钟小艾看着那碗，晶莹剔透的燕窝，心里，百感交集。
她没有拒绝，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高芳芳就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直到钟小艾，喝完了半碗，她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小心翼翼地开口。
“钟姐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我……我觉得，侯处长他……他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钟小艾握着勺子的手，一顿。
“钟姐姐，你别误会。”高芳芳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在为他开脱。他做出这种事，是畜生，是混蛋！我只是觉得……他可能，从一开始，就配不上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钟小艾心里，那把最沉重的锁。
“你仔细想想，钟姐姐。”高芳芳的语气，像一个最冷静的，旁观者，在为她，抽丝剥茧地，分析着。
“从丁义珍出逃，到陈海车祸，再到大风厂的股权纠纷，哪一件事，是侯处长，独立办成的？”
“他一到汉东，就处处碰壁。审问欧阳菁，差点让人家翻了盘。调查山水集团，被高小琴耍得团团转。抓刘新建，最后还是靠祁厅长那边，提供了关键线索。”
“还有这次，观澜茶社的事。但凡他，有半点政治头脑，但凡他，把你的话，听进去一句，都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丑闻，把自己，把整个专案组，都拖下水。”
高芳芳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侯亮平的，无能和愚蠢。
“他不是坏，钟姐姐。”高芳芳下了最后的结论，“他就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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