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同伟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个刘虎,开口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高育良一如既往温和儒雅的声音。他似乎心情不错,刚刚在常委会上为自己的得意门生争取到了公安厅长的位置,这让他颇有几分成就感。
然而,祁同伟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老师……”祁同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他……他招了。”
“哦?这么快?”高育良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我就知道,这小子在你面前,挺不过三个回合。说吧,他背后的人是谁?是不是和赵家有关系?”
在高育良的预想中,能豢养这样一支“私兵”的,除了赵立春那个无法无天的家族,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祁同伟沉默了。
他站在看守所的走廊尽头,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他感觉自己,也像是站在了无尽的黑暗里,找不到一丝光亮。
“同伟?怎么不说话?”高育良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到底是谁?”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那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名字。
“是……梁群峰。”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高育良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狂跳的声音。
他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
“你……你说谁?”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梁群峰。”祁同伟重复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刘虎说,他的老板,是梁老。”
“荒唐!”高育良下意识地就驳斥道,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个度,“这绝不可能!刘虎这是在胡说八道!他是在故意混淆视听,拖延时间!”
高育良的反应,比祁同伟还要激烈。
如果说,梁群峰对于祁同伟,是毁了他一生的仇人。
那么,对于高育C良来说,梁群峰,就是他政途上的“伯乐”和“恩师”。
是他,一手将自己从汉东大学的讲台上,提拔到了吕州市委,开启了自己的仕途。
虽然这些年,因为祁同伟和梁璐的事情,两人之间有了些隔阂,但这份知遇之恩,高育良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祁同伟竟然告诉他,这个他一直敬重有加的老领导,是那个杀人如麻的犯罪团伙的幕后黑手?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离谱!
“老师,我也希望这是假的。”祁同伟苦涩地说道,“可是……刘虎他……他说得有板有眼,不像是编的。他还说……还说……”
“他还说什么?!”高育良追问道。
祁同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刘虎那番诛心之言,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高育良。
“他说……您不敢动梁老,因为他是您的恩师。您动他,就是欺师灭祖。”
“他还说,我也不敢动他,因为我欠他的……我这个厅长的位子,是他给的……”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高育良能想象得到,祁同伟在说出这番话时,内心是何等的屈辱和痛苦。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欺师灭祖……
忘恩负义……
这两个词,就像两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他们师徒二人的心头。
高育良慢慢地在书房里踱着步,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一个政治家,而不是一个学生的角度,去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刘虎为什么要说出梁群峰的名字?
真的是胡编乱造吗?
不像。
一个亡命之徒,在穷途末路之际,攀咬一个已经退休多年,看似毫无关联的老干部,对他有什么好处?这不合逻辑。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说的是真的。
而他说出这个名字的目的,也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笃定,自己和祁同伟,不敢,也不能,去动梁群峰。
这是一种,最高明的自保。
他把自己和梁群峰,和他们师徒二人,用一种屈辱的方式,捆绑在了一起。
只要梁群峰不倒,他刘虎,就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高育良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刘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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