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嗡鸣。冯磊的手指搭在武器控制钮上，没动，也没说话。屏幕上的红框死死咬住地下那个微弱的能量源，像钉子扎进木头，一动不动。倒计时还在走：【01:15】→【01:14】。
风从破洞灌进来，吹得仪表盘上的灰尘打着旋儿飞。战机悬停在八十米高空，机身微微晃，像是站在悬崖边的人，脚底打滑但硬撑着不倒。
“锁定稳了没？”冯磊低声问。
“稳了哥！”川音的声音从系统里冒出来，还是那口熟悉的川味，“量子定位咬得住，就是老子脑壳有点晕，这玩意儿本来是给五代机用的，咱这身子板硬扛协议，怕是要掉漆。”
“能扛多久？”
“三分钟内没问题，再久就说不准了，搞不好要蓝屏重启。”她顿了下，“你信我嘛？”
冯磊看了眼能量炮充能条——满格，蓝得发亮。六枚巡航导弹图标依次亮起，保险解除，预点火完成。他没回话，只是把左手从操纵杆移开，轻轻按在发射键边缘。
他知道这一按下去，要么炸穿地壳，要么把自己炸下来。
“信。”他说。
手指压下。
“轰！轰！轰！轰！”
四枚巡航导弹依次离架，尾焰撕裂空气，拖着白烟直扑圣殿塌陷中心。它们没有斜飞，而是垂直俯冲，像四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地缝。最后两枚留在挂架上，系统提示：“备用弹头待命”。
导弹入地瞬间，天地忽然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而是所有动静都变得遥远。风声、引擎声、警报声，全被抽走了一半，像是有人突然捂住了耳朵。冯磊盯着屏幕，红框还在，但信号强度开始波动，一下强一下弱，像快没电的灯泡。
“中了没？”他问。
“地下干扰太强，雷达穿不透。”川音语气紧了，“等反馈，别慌。”
可越是等，越像在熬。一分钟前还能看倒计时，现在连时间感都模糊了。冯磊盯着地面裂缝，那里什么动静都没有，连烟都没冒。沙尘照常飘，碎石被风吹得滚动，仿佛刚才那四枚导弹只是幻觉。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闭眼，再睁。
“3……”
声音不高，但很稳。
“2……”
川音的机械脸投影浮现在前方，双眼蓝光一闪一暗，像是在同步计算。
“1——”
话音落下的刹那，地面猛地一颤。
紧接着，四声沉闷的爆炸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大地被人从肚子里踹了一脚。第一响最重，震得战机都歪了一下；第二响稍轻，第三第四接连爆开，节奏紧凑。驾驶舱内多个警报灯同时闪起，结构应力警告、气流紊乱提示、高度偏移警报一股脑蹦出来。
冯磊没管，死死盯着下方。
裂缝两侧的废墟开始崩解，水泥块成片滑落。突然，“嗤——”一声尖锐的能量喷发声划破天际，一道幽蓝色光柱从地缝中冲天而起，直射云层。那光不像电弧，也不像火焰，更像某种液态能量被强行挤出容器，带着粘稠的质感，在空中扭曲了几秒才散开。
“炸开了！”川音喊，“反应堆外壳裂了！核心暴露！”
冯磊眯眼望去。果然，原本被三十米厚合金层包裹的地下设施，此刻外层护甲已炸得翻卷如花瓣，露出中间一团剧烈闪烁的球形结构。它悬浮在坑底，表面布满裂痕，每闪一次就喷出一股蓝雾，周围空气都被电离出淡淡的紫边。
“命中确认。”系统终于弹出提示，“目标防御体系瓦解，能量读数波动超阈值，进入临界过载状态。”
冯磊没松手。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核心不会这么容易炸，就像烧红的锅炉关了火也不会立刻凉。它现在只是“受伤”，还没“死”。
“剩下两枚呢？”他问。
“在架子上，随时能打。”川音说，“但建议留一手，这地方地质不稳定，再来一轮猛的，搞不好整片地都塌。”
冯磊点头。他不是愣头青，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这一波已经撕开防线，接下来该让别人接手了——比如汐柔控水降温，或者影璃钻系统补刀。但现在，他只负责把门踹开。
他缓缓收回手指，重新握住操纵杆。战机依旧悬停，姿态稳定。风比刚才更大，吹得机身轻微摇晃，但他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像骑惯了烂摩托的人，哪怕轮胎漏气也知道怎么拐弯不摔。
“干得漂亮。”他说。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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