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站在指挥车残骸旁，脚边是半截烧焦的电缆，头顶那片扭曲变形的金属顶棚正微微晃动，发出吱呀声。远处联邦旗舰的主炮蓝光越来越亮，像一颗正在凝结的雷暴核心。他没再看炮口，而是转头扫了一圈围过来的人。
风鸢从废墟堆里爬上来，战甲肩部裂开一道缝，翅膀收在背后，沾满灰土。她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油泥：“战机废了，但我还能飞。”
石山一脚踹开卡在履带里的碎铁片，从一台瘫痪的重型机甲里钻出来，满脸黑汗，双手撑着膝盖直喘：“老子腿还在，炸药包也背了三十斤，冲到他们底下埋一波，够不够？”
汐柔蹲在地上，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指尖冻得发紫，声音有点抖：“干扰波覆盖范围三百米，频率锁定机械逻辑层，所有联网系统都会被锁死……我们现在的装备，进去了就是活靶子。”
影璃从车后阴影里走出来半步，身形依旧模糊，只听见她低声道：“能量波有间隙，每次释放后停顿秒，像是系统重启。”
川音站在冯磊右边，机体轻微震颤，胸口的能量灯忽明忽暗，左眼眶“啪嗒”一声又松了，她抬手按回去，嘟囔道：“哎哟累得很，老子现在连摩托形态都变不利索咯，更别说扛装备突进了。”
冯磊没说话，弯腰捡起一根断裂的合金杆，在地上划出几道线。他先画了个大圆代表敌舰，再标出干扰波扩散区，接着在边缘点了个小点，写上“秒空窗”。
“我们不动大部队。”他说，“动不了的就不动。但能动的，得用在刀尖上。”
风鸢皱眉：“你是说……人进去？可他们主炮随时会开火，谁靠近就是送死。”
“所以不能硬冲。”冯磊指着地上的图，“干扰波清场一次，需要时间重启。这秒，是唯一窗口。只要不联网，设备就不会被锁。”
石山抬头：“你的意思是，让机器在那一瞬间动起来？”
“对。”冯磊点头，“我们派小队潜到外围，带非联网装置。等波段重启那一刹那，由川音短暂接入系统，激活单体武器，打完就撤。”
川音眨了眨眼，机械眼球发出“滴”的一声检测音：“理论上可行，但老子现在信号接收都不稳，万一连不上呢？”
“那就只能赌一把。”冯磊盯着她，“你不用扛枪，也不用变身战机，就负责最后那一秒的激活指令。接上了，完成任务；接不上，我们至少试过。”
风鸢咬牙：“我还是觉得太悬。不如我带两个轻装兵，贴地摸过去，直接用手雷炸他们供能管。”
“你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电磁波。”冯磊摇头，“而且他们肯定有近防哨戒，你一露头就会被发现。我们现在拼的不是力气，是节奏。”
汐柔忽然抬头：“如果按你说的来，执行小队必须完全断网，所有装备物理隔离。通信靠手势或闪光信号，行动路线要避开主雷达扫描区。”
“没错。”冯磊在地上补了几条虚线，“影璃刚才说了，干扰波是从旗舰顶部环形阵列发出的。那里是弱点，也是防御重点。我们要选一条隐蔽路径，绕后接近。”
石山挠了挠头：“那谁去？这活儿可不轻松。”
冯磊看了眼影璃：“你擅长隐匿，能提前探路吗？”
影璃沉默两秒，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他们走暗区，避开巡逻机甲的红外扫描。”
“好。”冯磊转向川音，“你准备好对接协议，随时响应突入指令。”
川音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还在嗡嗡作响的胸口：“晓得咯，就等你说那一声嘞。”
风鸢盯着地面的简图，忽然问：“万一他们主炮提前充能完毕呢？我们这边还没到位，他们就开火了怎么办？”
冯磊抬头看向远方那艘缓缓调转炮口的巨舰，蓝光已经凝聚成束，像是要把整个天空撕开一道口子。
“那就赶在他们开炮前，先把他们的‘眼睛’弄瞎。”他说，“干扰源依赖精准定位，如果我们能在下一波释放前破坏它的校准模块，哪怕只偏一度，也能让主炮打歪。”
汐柔眼睛一亮：“可以用微型震荡弹，定点投放。只要命中环形阵列的校准节点，就能造成短暂失准。”
“那就这么定了。”冯磊站直身体，把合金杆往地上一插，“影璃带队探路，风鸢、石山组成突击双人组，携带非联网震荡装置，潜行至干扰源外围。等到能量波释放后的秒间隙，由川音远程激活引爆程序，完成打击后立即撤离。”
没人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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