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深处。那里,应该是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一个叫做“静思堂”的角落。记忆里,那里总是点着长明灯,檀香的气息终年不散,是这阴森老宅中唯一带着点“人气”的地方。
推开沉重的、吱呀作响的堂门,一股更浓郁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高大的空间显得格外空旷幽深,几缕微弱的晨光从天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正对门是一面巨大的、布满蛛网的影壁,影壁前,一张长长的、乌沉沉的供桌占据了中央位置。供桌上方,是一排排高耸的、蒙着厚厚灰尘的黑漆木牌位,像一片沉默的墓碑林,无声地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香炉冰冷,里面只有陈年的香灰。长明灯早已熄灭。
这里并没有记忆中的温暖和慰藉,只有更深的死寂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无数亡者凝视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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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桌的一角,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同样落满灰尘的乌木小神龛。样式极其古朴,上面雕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花纹,隐约像是缠绕的藤蔓或云气。神龛里没有神像,只有一个空着的、凹陷下去的基座。基座上,似乎曾放置过什么,留下一个浅浅的、形状奇特的印痕。
不知为何,我的目光被这个小神龛牢牢吸引。它像一个谜,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哑谜。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指尖拂去神龛顶盖厚厚的积尘。灰尘簌簌落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内部机括松脱的声音,在死寂的厅堂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就在我拂去灰尘的那一小块区域下方,神龛侧面一块极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乌木板,竟无声地向外弹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我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凑近那条缝隙。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我试探着用指尖抠住缝隙边缘,小心翼翼地用力。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块侧板竟被我整个抽了出来!露出了神龛内部一个隐蔽的、同样布满灰尘的夹层。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本册子。
一本极其古旧的书册。深蓝色的土布封面,边缘磨损得厉害,露出了里面泛黄的纸张。没有任何题签,朴素得近乎简陋。它被岁月压得扁扁的,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睡多年的秘密。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封面。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凉感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开来,仿佛触摸的不是纸张,而是一块深埋地底的寒冰。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气息钻入鼻腔——清冷的、带着露水的草木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狐狸特有的、淡淡的腥臊味。
这气味…这气味竟和枕边金条上残留的气息,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相似!
一股强烈的、近乎宿命般的预感攫住了我。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畔轰鸣。我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册子从冰冷的夹层中取出。它比想象中更轻,也更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化作尘埃。
翻开第一页。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甚至有些虫蛀的小洞。上面的字迹是毛笔写就的小楷,娟秀而清晰,墨色因年代久远而显得有些暗淡,但依旧力透纸背。
“民国三十三年,冬。倭寇横行,世道崩坏。林家困守老宅,米粮断绝,族中幼儿啼饥号寒,声声如刀剜心。余携幼子林生,于后山寻挖野菜根茎,聊以度日。朔风凛冽,天地肃杀……”
字迹戛然而止。握着册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林生?那是爷爷的名字!这本册子……是曾祖母林秀宁的日记!
我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页。字迹依旧清晰,带着一种刻骨的绝望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忽闻哀鸣,凄厉入骨。循声拨开枯藤败叶,见一白狐倒卧血泊。其状甚惨,后腿为兽夹所伤,深可见骨,雪白皮毛尽染污红。倭寇为取皮毛御寒,于山中遍设此等恶毒机关。白狐气若游丝,金眸半阖,望余母子,竟有哀恳之色。余心恻然。幼子林生亦泣求:‘娘,救救它!’”
“……然,家中仅存草药,乃为重伤族叔所备。若救此狐,族叔恐难活命。救,抑或不救?一念之间,便是生死抉择。余伫立风雪,心如油煎。白狐金眸流盼,竟似通晓人意,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
“……余终不忍。取族叔救命之药,捣碎敷于狐伤处,又以布条裹之。白狐似解人意,竟不挣扎,任凭施为。包扎毕,其挣扎欲起,向余母子三点头,目光深深,似含无尽之意。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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