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眼皮合拢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暖流,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的身体里。它并不强烈,如同冬日里注入的一缕温水,缓缓地、持续地流淌着,驱散着四肢百骸残留的冰冷和麻木。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感随之弥漫开来,仿佛疲惫至极的身体得到了最纯粹的滋养,连带着紧绷到极限的精神也舒缓了一丝。
这感觉……是功德?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因为惊异而漏跳了一拍。这就是父亲笔记里提到过的,医治“阴阳之厄”后,天地反馈的“阴德阳功”?它真的存在!
几乎是同一时间,桌面上那叠黄麻纸病历有了动静。最上面那张写着“无头婴”的纸页,无风自动,缓缓飘落下来。就在它即将落在桌面的瞬间,纸面上那淋漓的“无头婴”三个字旁边,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两个新的字迹——**“已愈”**。
字迹同样是墨黑,却少了那份怨毒,显得平和了许多。
紧接着,在那张病历纸的下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一本更厚、更古旧、封面是暗沉近乎黑色的硬皮册子,从桌案深处“滑”了出来,无声地摊开在桌面上。
封皮上,是三个褪色却依旧遒劲有力的古篆——**“功德簿”**。
册子摊开的那一页是空白的。但就在我的注视下,那粗糙泛黄的纸页上,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悄然亮起。光芒如同拥有生命,在纸面上蜿蜒流动,迅速勾勒出一行清晰的小字:
**“丁亥年七月初七,亥时三刻。愈‘无头婴’之怨啼断魂症。得阴德一缕。”**
字迹是流动的金色,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神圣感,与这医馆的阴森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地存在着。那缕流入我体内的暖流,仿佛与这行金色的字迹遥相呼应。
这就是维系沈家血脉,也维系着这栋诡异医馆运转的根本?我伸出手指,指尖微微颤抖着,想要触碰那纸页上流淌的金色光芒。指尖距离纸面还有寸许,一股温和的暖意便已传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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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来,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着我的冰冷恐惧,似乎被这缕微弱的暖流和金色的字迹驱散了一丝。或许……或许父亲说的是对的?或许这医馆,真的不仅仅是吞噬?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感受着体内那缕微弱却真实的暖意,紧绷的神经第一次有了一丝松懈。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如同沉入粘稠的泥沼,被无边的黑暗温柔地包裹、拖拽……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漫长如一个世纪。
“笃…笃…笃…”
一种细微的、如同指甲轻轻刮擦木头的声响,极其固执地钻进我的耳朵里,将我从深沉的昏睡中一点点拽了出来。
意识如同蒙着厚重的灰尘,艰难地恢复运转。身体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眼皮更是重若千钧。但那“笃笃”声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焦躁感,仿佛就在耳边。
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天,已经蒙蒙亮了。
惨白的光线从医馆高高的雕花窗棂缝隙里透进来,驱散了大部分浓重的黑暗,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堂屋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冰冷的、死气沉沉的灰白之中。空气里依旧弥漫着药味和腐朽的气息,只是昨夜那浓重的尸泥腐臭味似乎淡去了些。
那“笃笃”声还在持续。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声音的来源——那张巨大的楠木诊桌。
声音,正是从桌面上那本摊开的、暗沉黑色的硬皮功德簿里发出来的!
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我。昏睡前那缕暖流带来的微弱安宁感荡然无存。
我几乎是扑到桌前,双手撑在冰冷的桌沿上,俯身看向那本摊开的功德簿。
昏睡之前,那记载着“得阴德一缕”的金色字迹,此刻竟然……**消失了**!
那一页依旧粗糙泛黄,但上面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仿佛昨夜那流动的金光和温暖的记录,只是一场过度紧张下的幻觉。
不!不可能!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纸页上。那上面并非完全空白。在原先金色字迹出现的位置,纸面……**微微凹陷了下去**!形成了一行浅浅的、无形的凹痕!那“笃笃”声,正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叩击着这行凹陷的痕迹,仿佛在确认它的存在,又像是在嘲弄!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我猛地伸出手,指尖带着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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