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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万山?这名字我听过,城里数得着的富商。呵,再有钱,到了这步田地,不也得跪在我这破门槛前?我心里那点厌烦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取代。我垂着眼皮,目光掠过他怀里那张苍白稚嫩的小脸。孩子是无辜的。可我的命,也只剩七粒火星了。
我侧了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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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万山如蒙大赦,抱着女儿踉跄着冲进屋子。湿冷的空气裹挟着外面的雨气涌进来,神案上的油灯火苗又是一阵狂乱的跳动,那七粒绿火猛地一缩,其中一粒竟“噗”地一声,毫无征兆地熄灭了!只剩下六粒绿光,在浑浊的灯油上幽幽浮动。
六天。
我心头一沉,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屋里只剩下李万山粗重的喘息和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放那边。”我指了指神案前一块铺着褪色旧蒲团的空地,声音嘶哑干涩。
李万山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放在蒲团上,毯子掀开一角,露出女孩穿着粉色睡衣的瘦小身体。他退到一旁,紧张得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眼睛死死盯着女儿,又带着敬畏和恐惧偷偷瞄着神案上那盏燃着绿火的怪灯。
我没看他,径直走到神案前。案上摆着几样东西: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面盛着半碗色泽暗沉、粒粒分明的陈年糙米;一小碟粗盐;三根颜色暗沉、气味独特的线香。我拿起线香,就着油灯那点惨绿的火苗点燃。一股带着陈旧木头和奇异草药混合的烟气袅袅升起,比寻常的线香更沉郁,也更呛人。我吸了一口那烟气,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鼻腔直冲脑门,强行压下了身体里翻涌的疲惫和寒意。这是“引路香”,能让我这残破的身子暂时撑住,魂魄不至于在通灵时立刻散掉。
我端着那碗陈米,走到女孩身边,盘膝坐下。蒲团冰冷坚硬。我把陶碗放在面前,伸出枯瘦的、指节扭曲变形如同鸟爪的右手,五指张开,悬在米碗上方约莫一寸的位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将全部精神凝聚在掌心。
“安安……”我低声唤着女孩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屋里带着奇异的回响,“回来……让婆婆看看……”
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冰冷顺着指尖的脉络急速蔓延上来,瞬间包裹了整条手臂,冻得我牙关都在打颤。每一次通灵,都是对这副残躯的酷刑。神案上的油灯猛地一暗,又一亮,又一粒绿色的火星挣扎了几下,“噗”地熄灭了!
五天。
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几乎要断裂。我咬着牙,强迫自己忽略那蚀骨的寒冷和急速流失的生命力,全部心神都沉入那碗陈米之中。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艰难地探向女孩毫无生气的身体,试图抓住一丝游离的魂魄气息。
“魂兮……归来……”
我的咒语低沉而破碎,像从一口枯井深处刮出来的风。
突然,掌下的米粒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紧接着,更多的米粒开始簌簌抖动,如同活物般在碗里自行滚动、跳跃、排列!它们不再是散乱的米粒,而是在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下,迅速组成了一条扭曲的、由米粒构成的路径!这路径指向女孩的眉心,末端却诡异地分叉、散乱,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干扰、阻断!
“呃……”
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女孩嘴里溢出。
我猛地睁开眼!
蒲团上,那个叫安安的女孩,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眼睛!可那双眼睛空洞得吓人,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漆黑,直勾勾地望着屋顶的黑暗处。她小小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轻响,像是在调整着许久未用的声带。
然后,一个完全不属于稚嫩女童的、凄厉哀怨、带着浓重戏腔的女声,从那小小的喉咙里清晰地唱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我的耳膜:
“隔帘只见花弄影……廊下鹦鹉不作声……空庭寂寞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这调子!这词!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这声音,这哀怨入骨的戏腔……太熟悉了!二十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那个被抬进我家门时只剩一口气的年轻戏子,柳如烟!她在台上唱的就是这段《游园惊梦》!她临死前,也是用这断断续续的戏腔,抓着我的手,求我救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可我……我那时道行尚浅,拼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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